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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让你逞能

    “让你逞能。”

    苏茶许把绷带打了个结,用力一勒。

    容止面无表情地接受了亲娘的治疗。

    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任由苏茶许在他手臂上又缠又勒又拍,那画面像极了一只被强行按住包扎的大型猫科动物,眼神里写满了“可以反抗但没必要”。

    包扎完毕,苏茶许把金疮药瓶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去灶房热饭。

    容止坐在凳子上,把袖子重新放下,遮住了绷带。

    苏寐趴在桌边,双手托腮看他。

    “大哥。”

    “嗯。”

    “拍卖场的人是不是都拿剑挤你?”

    容止倒茶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平淡:“不是。”

    “那怎么会有剑伤?”

    “人多。”

    “人多为什么会有剑?”

    “他们拿着剑挤。”

    苏寐的笑容收了收,脑袋直接砸在了桌面上,额头磕在木头上闷响了一声。

    这个人,没救了,真的没救了,神仙来了都撬不开他那张嘴。

    晚饭的时候苏茶许正式提了筑基的事。

    她一边给苏寐夹菜一边说:“你爹算过了,三天后是个好日子,灵气充沛,适合筑基。”说完往苏寐碗里堆了两块红烧排骨、一块酱肘子、一堆青菜,堆得冒尖。

    苏寐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乖乖点头:“娘,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苏茶许想了想:“什么都不用准备。有筑基丹,有你大哥给你布置的防护阵,你只管安心突破。”顿了顿,又补充道,“娘在院子里守着,谁敢来打扰你,我把他脑袋拧下来。”

    苏寐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她娘说拧脑袋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比说包饺子还轻松。

    包饺子好歹还要和面剁馅,拧脑袋在她娘嘴里就像择菜一样顺手。

    当天夜里苏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满到快溢出来了,运转一周天顺滑得像抹了油。

    极品筑基丹的香气还残留在指尖,大哥手上的剑伤,拍卖场人多挤的……

    苏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管了,她大哥不想说的事,她就不问。

    反正等她筑基了,慢慢查。

    查到她大哥的狐狸尾巴翘起来为止。

    三天后,卯时。

    天还没亮,鸡还没叫。

    苏寐被苏茶许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闺女,时辰到了。”苏茶许把她抱到院子中间,放在容止提前铺好的蒲团上。

    蒲团是新的,草编的纹路还很扎手,透过薄薄的衣料戳在她腿上,凉丝丝的。

    苏寐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余光扫了一圈院子——安静得不正常。

    花婶儿被关进了灶房,鸡窝上的破洞被一块木板挡得严严实实。

    院墙上贴了至少三层符箓,每一张都在微微发着淡光。

    她看了一眼容止。

    他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阵盘。

    阵盘上的符文密密麻麻,苏寐只认得其中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她连见都没见过。

    三层叠加的隔灵阵,能把方圆十丈的灵力波动全部锁在院墙之内。

    苏茶许蹲在她面前,替她理了理衣领,手指把领口的褶子一个个捋平:“别怕,娘就在旁边。要是冷了饿了口渴了不舒服了就叫娘。”

    容无晦站在后门的位置,手里端着茶杯,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在喝茶。

    但苏寐注意到他站的角度——刚好能看到院门、后门和院墙三面,视野覆盖整个院子,没有一个死角。

    苏寐深吸一口气,把筑基丹放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

    清甜的松香在舌尖炸开,然后变成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喉咙灌进丹田,像一条火龙从嗓子眼一路烧到小腹,烧得她整个胸腔都在发烫。

    来了。

    丹田里的灵力开始疯狂运转,从液态变成气态,从气态压缩成更浓的灵力漩涡,转速之快让苏寐感觉自己肚子上装了一个龙卷风。

    头顶的天空暗了一瞬。

    苏茶许抬头看了一眼——六月的大晴天,万里无云,但院子正上方凭空聚起了一片阴云。

    云层不厚,只遮住了苏家大院这一亩三分地,边缘整整齐齐的,像有人拿尺子量过。

    然后开始下雪。

    细碎的雪花从天而降,落在蒲团周围三尺之内。

    院子外面依旧是烈日当空,连一丝风都没有。

    王婶家的屋顶上热得冒烟,苏家院子里在下大雪。

    苏茶许伸手接了一片。

    雪花落在她手心里,没有融化。

    是灵力凝成的冰晶。

    天品冰灵根筑基自带天地异象,方圆十里的灵气都在往这个小院子里灌。

    雪花越下越密,从细碎的小雪变成鹅毛大雪。

    院子里的温度骤降,水缸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啪嗒啪嗒往下掉冰碴子。

    花婶儿在灶房里咯咯乱叫,啄门板的声音一阵比一阵急,频率之高像是想把门板当虫子吃了。

    风来了。

    灵力漩涡卷起来的飓风,从苏寐头顶的云层里往下灌,裹着冰碴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院墙上。

    蒲团周围的雪花被吹得漫天飞,院墙上的符箓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有几张直接翘了角。

    苏茶许骂了一声,扑过去按住符箓。

    阵盘的光芒亮起,灵力波动被强行压制在院内。

    但风实在太大了,大得离谱,大到苏茶许感觉自己抱着的不是符箓而是一头发疯的牛。

    苏茶许一手按着符箓,一手还要按住自己被风吹散的头发,整个人趴在院墙上,姿势狼狈得像是被钉在了晾衣绳上的被单。

    风吹得她裙子鼓成了球,头发糊了一脸,嘴一张就吃一嘴风。

    “这丫头筑基怎么这么大动静!跟结丹似的!”

    又是一阵狂风。

    院门被吹得咣咣响,鸡窝上的木板飞了出去,差点砸中苏茶许的脑袋。

    她侧身躲过,脚下一个不稳,被风吹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刚稳住身形——就看见隔壁王婶家的芦花鸡在半空中扑腾。

    那只鸡被灵力漩涡卷着转了好几圈,翅膀张得老开,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飞”的茫然表情。

    鸡毛掉了一路,在雪地里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

    苏茶许一个飞身扑过去,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只鸡。

    落地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连人带鸡一起摔进菜地,踩碎了至少三棵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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