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温知甜后,纪泽安折返回到了二楼的会客厅。
不出他所料,纪德还坐在原处,似乎猜到了他会折返回来。
他脚步顿了片刻,重新来到沙发旁落座。
“我知道,你回来是想问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亲自把温知甜接回家,对吧?”纪德头也不抬地问。
“……嗯,您知道我日常训练任务繁重,为什么不能直接安排司机去做这件事?”
纪德心中叹息,这孙子情商也太低了。
他放下书,上身微微直起。
“我问你,我主动邀请那孩子来我们家小住,是为了什么?”
“为了拉拢。她的天赋值得一些社交投入。”纪泽安不假思索道。
“……老头子在你眼里就这么功利?!”纪德愣了一下,吹胡子瞪眼道。
但看着纪泽安脸上略为茫然的神情,他还是糟心地越过了这一茬。
“算了,跟你个榆木疙瘩说不通……这世界上天才多了去了,难不成我每一个都要这么掏心掏肺去拉拢?”
“你就记着,从今天起,你就拿知甜当妹妹看!”
“……妹妹就不能让司机去接吗?爷爷不也在我小的时候,经常安排司机来接我吗?”纪泽安依旧不太理解,回到了原题。
纪德这下是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你跟知甜能一样吗!”
“你从小有我教养着,可知甜有什么?她连家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
“那孩子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细腻又敏感。一点懈怠,可能就给她一种自己是负担的错觉。”
纪德一口气解释了一大通,就希望自己这不甚通人性的孙子能开点窍。
纪泽安被赶走了。
但纪泽安对纪德的说辞深表怀疑。
温知甜……心思细腻敏感?怕成为别人的负担?
爷爷说的真的是温知甜么?
她使唤他想办法帮他尿出来的时候……似乎并没有什么负担啊。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似乎还浸泡在热敷毛巾的45度热水中。
又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似乎又浮现了温知甜将沾满油渍的脸伸到他面前,等待他擦拭时的理直气壮。
除却初见时,她表现出了些许惶恐不安,之后便再没了丝毫客气。
就好像……
好像一只小心翼翼试探完领地安全性之后,彻底撒欢的恶劣猫咪。
他垂眸,神色平静地路过温知甜的卧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
在纪泽安怀疑人生时,温知甜已经呼噜呼噜地嗦起了热腾腾的鸡汤面。
纪家的佣人刚刚为她端来了满满一托盘的夜宵,她最终选择了最好消化的面食。
三两下嗦完了面,她又到浴室里简单冲了个澡,换上衣帽间里找到的女士睡衣,她舒适地滚上了柔软的大床。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来到了12点。
温知甜困得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准备直接进入梦乡。
冷不丁的,系统的声音响起——
【宿主新解锁的‘梦境潜入’技能,今晚不打算试试吗?】
“……”
温知甜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懒惰打败了对攻略的渴望。
“明天晚上再说吧,今天太累了……”
她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便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她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后纠结地呆坐在床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起得太早了,到现在也没有佣人来叫她下楼吃饭。
在别人家里,她又不好意思到处乱走,难免有些冒昧。
思来想去,她决定去敲开纪泽安的门,问问他几点吃早餐。
一分钟后,她站在纪泽安门前——
“叩叩叩。”
“纪学长,你醒了吗?”
她屏住呼吸,安静等待了半晌。
没动静。
她有些疑惑。
嗯?难不成还在睡?这不像纪泽安的人设啊。
清晨的别墅静悄悄的,温知甜又叩了下门,依旧没动静。
她只好放弃,老老实实往自己房间走。
可就在进门的前一刻,她听到了轻微的重物撞地的声音。
她仔细辨认了一下,似乎是在走廊尽头右拐的方向。
会是纪泽安吗?
她纠结了一下,决定循着声音过去看看。
没一会儿,她找到了发出声音的房间。
严格来说,这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极大的健身厅。
温知甜就站在大大的透明玻璃前,看着偌大的健身厅里,纪泽安心无旁骛地挥汗如雨。
她一动不动地站了三分钟,视线根本无法从纪泽安身上挪开。
原因无他,纪泽安此刻的穿着实在是太……带劲了!!
不同于他以往从头包裹到脚的禁欲清贵,此刻的他,上身穿着一条性感的运动背心,下身穿着一条灰色运动裤。
兼具了大扔男妈妈的性感和运动青年的元气,总而言之,是让人非常上头的一幕。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知甜的注视过于灼热,正戴着手套猛击沙袋的纪泽安突然若有所感地扭过了头,看向她的方向。
四目相对,温知甜短暂地尴尬了一瞬,紧接着便若无其事地推门走进了健身厅。
她笑嘻嘻地蹭到纪泽安身边,眼睛牢牢黏在他充血饱胀的胸肌上。
“学长一大早就开始锻炼呀?”
纪泽安似乎对她的出现有一丝惊讶。
那双一向平静的雾茶色眼眸中逸散着些许没来得及收敛的,由于对抗性训练而生出的戾气。
不过他很快调整过来。
“嗯,是我每天的晨练,等你复课之后,学院也会给你安排每日的训练。”
他说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小姑娘露在短袖外的细细胳膊,隐晦蹙眉。
太瘦了,肌肉也不足。
他很难想象她要如何完成学院的训练指标。
光是智械分院的训练指标都达不成,那么更看重肉体强悍程度的泛生学院,就更艰难。
停顿片刻,他突然摘下一支拳击手套扔给莫名其妙发起呆的小姑娘。
“戴上,跟我来,我要评估一下你的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