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 第852章 掘大明的根!【加更】

第852章 掘大明的根!【加更】

    同一天,怀庆府的铁矿也塌了。

    消息是矿监刘有福带出来的。

    他从矿洞口连滚带爬出来的时候,满脸灰土,左耳朵在流血,嘴里嚎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跟在后头的两个矿工架着他到了棚子底下,灌了半碗水,他才勉强把舌头捋直了。

    “第三层……第三层全塌了。”

    棚子外头围了二十多号人。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更多的人蹲在地上,两眼发直。

    怀庆府这座铁矿是工业部今年新开的,朱载堉亲自批的文书,从开工到出第一炉矿石,前后不到四个月。

    矿上原本有七十多个矿工,分三班倒,出事的时候正好是第二班,二十六个人在洞里。

    刘有福说,动静来得没有预兆。

    不是头顶掉碎石,不是支撑木开裂,而是脚底下,地面忽然往下陷了一截,紧接着整条巷道的岩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掰开了,碎石混着泥浆往下灌。

    他在第二层的分岔口,离塌方最近的地方也就十来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石头碾石头的声音,沉得吓人。

    “听见喊了吗?”有人蹲在他面前问。

    刘有福张了张嘴,摇了摇头。

    问话的人站起来,走到矿洞口,往里头看了一眼。

    洞口还在,但往里走三四步就被碎石堵死了,石缝里冒着灰扑扑的烟气。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碎石堆上听了很久,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下去。

    什么声音都没有。

    同一天——准确地说是同一个时辰前后差不了半柱香的工夫——大同府鸦儿峪的煤矿也出了事。

    那边更干脆,矿洞口直接垮了。

    不是从里头塌出来的,是外头的山壁整块滑下来,把洞口埋了个结实。

    鸦儿峪煤矿是九边军需供给的配套矿场,工业部成立后,这座矿被划拨给了工业部统管。

    矿上有一百二十多人,出事时洞里有四十来个。

    山体滑坡把矿洞口封得死死的,从外面看就是一面新的土坡,黄土和碎石搅在一起,连原先洞口的位置都辨不出来了。

    当地的守备千户带了两百兵来挖,挖了一个时辰,只清出不到三尺深。

    那些黄土搅着碎石,越挖越往下陷,跟挖不到底似的。

    千户姓马,是个四十来岁的粗汉,站在土坡前面看了半天,骂了一句粗话,回头冲副手说:“你信不信,今年入冬以来这片山根本没下过一场大雨。”

    副手没吭声。

    “旱了两个月,山坡稳得很,今天偏偏塌了。”

    马千户吐了口唾沫,“你说巧不巧。”

    他说这话的时候压着嗓子,只有身边两个人听见了。

    但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

    到傍晚,坏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从矿上飞进了镇子里。

    怀庆府城关镇的茶棚里,跑堂的伙计把一壶茶摔在桌上,嘴里说得唾沫横飞:“出大事了,铁矿塌了,死了好几十口子!”

    茶客里有个穿灰布短衫的中年人,捧着碗茶,听了这话也不惊,只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不止怀庆。我从保定府过来,路上听说通州的石灰矿也塌了。”

    这一句话,茶棚里安静了三息。

    “通州也塌了?”

    “何止通州。”

    灰衣人放下茶碗,用指头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怀庆,大同,通州,一天之内,三座矿全塌了。你说这叫什么?”

    没人接话。

    “这叫动了龙脉。”

    说这话的是茶棚角落里的一个老头,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看着像个教私塾的。

    他把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烟灰落在地上。

    “太祖爷定鼎天下的时候,钦天监就说过,大明龙脉走太行,从北往南,怀庆、大同、通州,都在脉线上。那是祖宗的根,挖不得。”

    灰衣人点头:“老先生说得有理。”

    “以前也采矿,怎么不塌?”

    旁边有个年轻后生插了句嘴。

    老头看了他一眼,用旱烟杆指了指他:“以前那是小打小闹,一年挖个几百斤,地脉受得住。现在呢?工业部的人来了,又是新法子开矿,又是三班倒不停歇,一个月的量顶以前三年。地底下的东西,有灵的。你拿得太多,它就要发怒。”

    茶棚里嗡嗡地议论开了。

    有人说自己家的亲戚就在怀庆铁矿上干活,不知道死了没有。

    有人说早就听村里的风水先生讲过,那几处矿不能开,动了太行山的脉气,是要出大祸的。

    灰衣人喝完了茶,站起来,朝老头拱了拱手,丢下三文茶钱,出了茶棚。

    他拐进巷子里走了百十步,身后跟上来一个人。

    “怀庆这边差不多了。”跟上来的人压低声音说。

    灰衣人没回头,脚步没停:“大同那边呢?”

    “也放出去了,比这边传得还快。大同那地方本来就信这个,有人加了一句——说什么工业部是奸相赵宁的主意,他要掘大明的根。”

    灰衣人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跟上来的人一眼。

    “这句话谁教的?”

    “不···不知道。”

    灰衣人没再说话,拐进另一条巷子里,走了几步,停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

    门上的漆剥了大半,门环上拴着根红布条,褪了色。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有个人在等他。

    那人穿着件半旧的棉袍,坐在石墩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灰衣人站在院子中间,说了四个字:“三处全成了。”

    捏佛珠的人把珠子收进袖子里,抬起头来。

    脸很普通,五官端正但不起眼,街上碰见了绝不会多看第二眼。

    “矿上死了多少人?”

    “怀庆二十六,大同四十多,通州还没数清楚,估摸着也有二三十个。”

    捏佛珠的人闭了一下眼,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灰衣人看着他的动作,嘴角牵了一下。

    “将军还念佛呢?”

    那人睁开眼,没接他这句话,只说:“京城那边的人到位了吗?”

    “到了。明天开始,国子监门口的茶馆,各省会馆,几个说书场子,全铺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