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贝尔蒙特集团总部大厦。
这座百层建筑通体由合金与单向炼金玻璃构成，压迫感十足。
大堂内铺设着整块打磨的黑曜石地砖，天花板上悬浮着代表集团意志的巨大齿轮标志，齿牙之间流淌着缓慢旋转的以太光带。
洛加里斯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领着三名“保镖”，不疾不徐地走向前台。
“我找你们技术部的主管。”他在柜台前站定，声音冷漠，“或者直接见威廉·贝尔蒙特。”
前台接待员是个金发女郎，胸前别着集团的齿轮徽章。
她几乎每天都要打发十几个这样的人：
抱着图纸的民间发明家、声称掌握永动机原理的落魄学者、想拿个半成品换投资的投机者。
类似的开场白，她听过太多遍了。
“先生，您好。”她露出多年练就的职业微笑，语气温和而礼貌，
“非常抱歉，威廉先生和技术部主管都不接受未预约的访客。如果您有技术方案想要提交，可以通过集团的外部合作渠道递交申请，我们会在三十个工作日内……”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因为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人的穿着。
那套西装的面料在大堂灯光下泛着极低调的暗纹，剪裁贴合得像是量着骨架缝出来的——
那是上城区最顶尖的定制店“绅士之选”的独家手艺，光是那一块布料，就足以抵得上她整整半年的薪水。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越过对方的肩膀。
身后的灰发女人脸上横着一道刀疤，右手随意地搭在腰间剑柄上。
更远处的壮汉几乎有两米多高，身躯挡住了大门外的半片天光。
接待员下意识地把放在桌底警报按钮旁的手收了回来。
在梅里迦，能穿得起这种西装、还能带着这种级别护卫团队的人，不会闲到来这里开玩笑。
“……请问，您有什么可以先让我转交的吗？”，她迅速改了口，语气谦卑了不少。
洛加里斯没有对她的转变做出任何反应。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金属块，轻轻放在黑曜石台面上，用指尖推了过去。
金属块表面刻满了极其微小的精密以太纹路，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把这个交给能看懂的人。”他说。
接待员双手接过金属块，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作为贝尔蒙特集团总部的前台，她受过系统的魔导基础培训，能分辨常见的魔力回路、看懂标准的术式结构图，这也是集团招聘的硬性门槛之一。
可她盯着那些纹路看了足足半分钟，却连一个熟悉的节点都没认出来。
那些回路太密了，密到根本不像是刻出来的，倒像是某种自然生长的晶体结构。以太能量在其中流动的方式也很古怪——没有明显的入口，没有明显的出口，却一直在稳定地发光。
她完全看不懂。
“请……请您稍等片刻！”
接待员额头渗出一丝冷汗，立刻按下了桌面上的内部通讯晶石，用压得极低快速汇报了几句。
不到两分钟，一名胸前佩戴着首席工程师徽章的中年男人从侧面的员工通道快步走来，脸上写满了被打断工作的不耐烦。
“什么东西非要我亲自下来看？上周那个号称能把引擎有效功率提升到百分之九十的疯子，也是你说的‘看不懂’……”
他一边抱怨，一边从接待员手里接过金属块，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工程师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把金属块举到眼前，又觉得不够，干脆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枚机械眼镜卡在眼眶上，脸几乎贴到了金属块上。
大堂里安静了好几秒。
“这……这是闭环型空间管线能源传导？！”
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对！这不可能！空间管线技术在如此微缩的体积下，内部结构早就该因为能量溢出而坍缩了！它是怎么保持稳定的？！还有这个多重回流节点，这个反向螺旋式的排布方式——我的天！”
他语无伦次地念叨着，手指都在发抖。
集团内部为了攻克威廉先生提出的某项前置科技，曾组建了三个顶尖的专项小组，耗费了无数资源，至今仍全部卡在理论推演阶段。
可现在，一个完整的、正在稳定运行的、超越了他们所有想象的完美实物，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工程师猛地抬起头，看向柜台前那个棕褐色头发的男人。
“这是你做的？”
“嗯。”
洛加里斯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原理呢？设计图呢？你的研究团队在哪？隶属于哪个学会？”
“这些，我会和你们的老板慢慢谈。”
“请、请您稍等！”
工程师将金属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碎的鸡蛋，转身冲向员工通道。
跑出几步，他又折回来，对着接待员压低声音急促地交代：
“最高规格接待，立刻！贵宾室，最好的茶，不，最好的酒——总之，别让这位先生走了！”
说完，他一溜烟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五分钟后，大堂经理带着两名助理一路小跑赶来，在洛加里斯面前停下，九十度鞠躬。
“先生，非常抱歉让您久等。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罗克斯。”
“罗克斯先生。”经理直起身，笑容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威廉先生已经收到了您的……样品。他非常重视。只是他此刻正在与一位重要的客人会谈，恐怕需要您稍候片刻。”
“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贵宾休息区，您看……”
“可以。”
洛加里斯没有多问，跟着经理走向大堂一侧。
那里用魔导屏障隔出了一片独立区域，真皮沙发宽大柔软，茶几上摆着刚刚开封的陈年葡萄酒和精致的茶点。
屏障内的空气温度与湿度都被魔导器械调节到了最舒适的数值。
不得不说，威廉这家伙在魔导器械的民用化享受方面，确实走在了世界前列，也难怪贝尔蒙特集团能开这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