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一年206年,春。
新野城府,夜静深沉。后院密室之中,厚布遮窗,灯火摇曳,映得两道人影神色凝重。
刘封与徐庶,对坐案前。
眼下之事,再无旁骛——救徐母,出颍川。
徐庶先拱手,语气沉缓,对刘封道:
“公子,我母远在颍川,身陷曹操营垒,如同笼中鸟。曹操挟人以控人,此事一日不解决,我一日心悬。我思来想去,此路非走不可,只是……确是险途。”
刘封点头,亦沉声道:
“先生,我与你心思一般。官道绝不可走,夏侯惇、李典、曹洪各守关隘,盘查严苛如铁桶,咱们一入官道,便是自投罗网。唯有走伏牛山荒径,借樵夫兽道穿行,昼伏夜出,方能避过曹操耳目。”
二人低声反复推敲,路经几处险道,敲定避哨时辰、落脚之处,以及不可惊动乡野的细则。几番商议,路线最终敲定。
然,路定,人未定。
徐庶眉宇间忧色不散,再度看向刘封:
“公子,只是我母年事已高,身体衰微。深山碎石遍地,道路崎岖。寻常木轮马车颠簸剧烈,老人家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路虽可绕,可身子难以承受。”
刘封沉默片刻,颔首道:
“此言不假。护行者,须是能担生死、能守秘密、且忠心可托之人。”
他心中逐一掠过诸将:
关羽傲,张飞莽,其余诸将,非不忠便是不密。
唯有一人,心头一震——
常山,赵子龙。
刘封表面神色不动,心底却翻涌:
他日长坂坡,曹操百万大军压境,唯有赵云,白袍银枪,七进七出,血染征袍,拼死护住阿斗。
他抬眼,看向徐庶,坦然吐露心事:
“先生,路线已然敲定。护道之人,我思来想去,唯有子龙最为合适。可子龙忠烈,一心追随玄德公,我怕言语不慎,反使他生疑,甚至告知家父,那便前功尽弃。”
徐庶听罢,没有居高临下,反而倾身,与刘封低声共谋,语气温和,步步斟酌:
“公子所言极是。子龙之心,不在利,不在势,而在‘义’。不可强劝,不可利诱,强来必败。”
他顿了顿,以谋士缜密心思,细细剖析:
“依我看,子龙追随玄德公,非为富贵,实为平定乱世、安济苍生。其忠,是忠汉室,非忠一人。如今玄德公年高,基业未稳,其心中常怀‘后路’二字。咱们若以大义、长远、民望动之,或可使其知所归。”
刘封闻言,细细思索,再吐主见:
“先生,我亦是这般想法。咱们不能说‘反’,不能说‘结党’,只能说‘汉室大业’‘苍生安堵’。
我欲先敬其志,再析其势,最后明我心志——
我身为公子,愿承大任,续兴汉室。
令他知,从我,非背主公,乃是为汉室留一脉,为苍生留一希望。”
徐庶听得此言,眼中精光一闪,语气愈发平和:
“公子这般思虑,正中子龙下怀。
咱们可说:
‘将军忠义,冠绝三军;将军抱负,在安民、在天下。’
再言:
‘玄德公年高,基业难立,汉室后继,须得贤主。’
最后公子可亲口道:
‘某愿承此任,将军若从,某必不负将军,不负汉室,不负苍生。’
如此,子龙听来,不是背叛,乃是择明主、继大业。
他外奉玄德公,内归心公子。两全,不悖。”
刘封心中豁然开朗,再补一句:
“对,就这么办。不逼、不骗,只晓之以义,导之以志。他若知我并非夺权,乃是为汉室大业,必能领会。”
二人你来我往,计定,辞定,心定。
诸事商议妥当。
刘封这才又想起山路颠簸、老母体弱。
心底灵光一闪,忆及那辆二手面包车的橡胶轮子。
他看向徐庶,轻描淡写,却语带笃定:
“先生,方才说山路颠簸,我亦有一想。
我欲亲手改良马车之轮轴,做成可互换之体。
平时用木轮,外人不辨;
行山路,则换软韧之轮,行之安稳,不震不颠。
此事我亲自动手,不令旁人知晓,以免生乱。”
徐庶闻言,眼中闪过赞赏,拱手笑道:
“公子思虑奇巧,此事定能周全。”
密室灯烛,忽明忽暗。
路线既定,人心既定,载具已定。
定盟,自此而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