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王府在经历了一晚的惨痛巨变之后,所有人都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精气神彻底被打垮了。
就算是那些宫女仆役,本身这场变革和她们没有什么关系,但只要想起自己是秦王府的一份子,心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无从宣泄。
毕竟秦王府若还像之前那般强盛荣耀,她们这些当下人的,也会由衷的感到自豪和骄傲,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昂首挺胸。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没人再敢肆意宣扬情绪,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唯恐招来主人的呵斥。
而跪在校场上的八百黑骑更是在萧宁走了之后,连动都未曾动一下,整个人就好像雕塑一样,跪在那里恳求萧宁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王府里很快被一股消极的氛围所笼罩,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东方渐亮,柔和的阳光洒在秦王府西北最不起眼的院落里!
赵蒹葭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带着几分疲倦的她从水井里打了一盆凉水,打算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好迎接新的一天。
然而,当冰凉的井水打在脸上,人是虽着清醒了不少,但腹腔里却突然好似翻江倒海一般疼痛。
赵蒹葭表情扭曲,狼狈之下,立刻转身奔着角落里临时搭建的茅厕跑过去。
当山洪一泻而下之后,赵蒹葭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轻快的舒爽感!
“真好!”
可当她准备如往常一样清理的时候,却发现平日里放在茅厕里的竹片此刻却不知道哪儿去了。
“厕筹呢?”
赵蒹葭怎么也找不见,顿时陷入一阵慌乱当中!
怎么办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出去吧?
从小接受礼教洗礼的赵蒹葭,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此等荒唐的事来。
“怎么好端端的会不见了?”
赵蒹葭轻咬着下唇,寻摸了一下,确认这里没有之后,便细着声轻声呼喊:“海棠?海棠?你在吗?”
仿佛是在做一件非常丢脸的事情!
然而,小院子里却没有人回应!
“难道出门去了?”赵蒹葭心里暗暗猜测。
以往早上的时候,海棠都会早早出门去集市上买些便宜的菜蔬,想必今日也是如此。
可是如此一来,那自己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赵蒹葭心里一阵崩溃,脸都急的有些白了:“海棠,海棠?你出去了吗?”
她又喊了好几声!
然而,却依旧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就在赵蒹葭快要崩溃的时候,茅厕外忽然传来女人温柔点恶说话声。
“何事?”
“嗯???”
是她?
听到那人的声音,赵蒹葭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有些忐忑。
没想到这么丢人的事情,会被她给知道了。
但想想,现在除了她能帮到自己以外,好像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赵蒹葭咬了咬红唇,强忍着心底的尴尬,默默的摇摇头:“没、没事!”
那人应了声:“哦,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哎,你等等!”
听到对方要走,赵蒹葭可慌了!
那女人可是自己现在唯一的帮手,如果错过,自己岂不是要在这里待上半天?
如此臭不可闻的地方,将来传扬出去,她广陵书院的名头岂不是又要被人贻笑大方?
犹豫再三,赵蒹葭还是开了口:“哪个,能不能拜托你...帮我...”
“是要这个吗?”
那个女人好像早有预料一般!
没等赵蒹葭的话说完,茅厕的门板上方便忽然递进来一个青色靓丽、且四四方方的小东西,甚是好看。
在这个长方体的正上方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此时正有一张洁白薄片露出来。
看起来像是纸张!
但却又比平时书写用的纸张更加洁白,更加细腻柔软!
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赵蒹葭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一时不禁被它奢华的外表所震撼。
“这...这能行吗?”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院子拐角处,正有两个鬼头鬼脑的身影在偷偷盯着这里。
赵蒹葭的贴身侍女海棠眉头紧蹙,带着几分担忧说道:
“我家小姐向来性格执拗,她认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更改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站在她旁边的那俏丽佳人随口应了句。
魏凌萱背着双纤细小手,上扬着嘴角,带着几分俏皮补充道:“海棠,你也不希望一直为了你家小姐的衣食住行而犯愁吧?”
“这...”
海棠犹豫的低下头!
自从她们主仆嫁入秦王府之后,就一直住在这处偏僻的小院子里。
平时靠便卖首饰,或者将赵蒹葭的书画拿出去卖换些散碎银子糊口,从不肯接受府里的米粮供应。
之前苏青柠曾暗中偷偷给海棠塞过一些银两,却被赵蒹葭察觉,为此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长时间。
这一次,要不是小柔和魏凌萱突然到来,加上赵蒹葭身体出现状况,经常因为缺乏营养导致头晕目眩,不然海棠 也不敢答应这么办。
而此时的另一边,赵蒹葭看着小柔递进来的 纸巾,眉头紧蹙。
她知道,这东西是秦王府里的罕见之物,极其珍贵。
可她因为有愧于萧宁,并不想接受这份施舍。
犹豫了一下,赵蒹葭还是默默摇了摇头:“烦劳庶妃娘娘,能否给我摘几片树叶?”
树叶?
听到这个要求,站在茅厕外的小柔愣住了!
有这么好的纸巾不用,用树叶?
这才女的脑子都是怎么长得?
她直接收回纸巾,并且表示了拒绝:
“赵小姐,你真把我当成佣人了不成?我这里只有这个,你要还是不要?给句准话!”
“我...”
赵蒹葭紧咬着红唇,忍受着狭小空间里的刺鼻气味。
她明白,茅厕里的厕筹极有可能就是小柔拿走的,为的就是逼自己妥协。
可人一旦执拗起来,又怎会轻易接受?
“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不等赵蒹葭回答,守在茅厕外的小柔就已经先没了耐心。
索性,她直接将那包纸巾放在门板下方的地上,随口说了句:
“东西我就放在这里,用不用随你!行了,府里还有不少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小柔直接大踏步离开,完全没有一点要逗留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