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骑着摩托车往家赶,刚拐进村口那条土路,就看见路边围了一堆人。
他放慢了车速,本想绕过去,可人群里传出来的声音实在太大了,想不听见都难。
“老钱家这回是真热闹了,两口子动了手,连碗都摔了!”
“可不是嘛,老钱家那口子那张嘴,平时就爱嚼舌根,这回可算是遭了报应。”
“听说老钱把她按在地上打了一顿,隔壁的赵婶子去拉架,差点也被打了。”
林北皱了皱眉,心里倒是没什么波澜。
在他看来,钱家闹翻了,就是典型的恶人自有恶人磨。
反正钱父和钱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北权当自己听了个乐子,打算直接回家。
偏偏这时候,眼尖的村民看见了他,连忙招呼道。
“林北回来了!老钱家的那口子说,就是因为你早上那几句话,害得她被自己身边人疑心!”
“是啊!要不你过去看看,钱母在那边哭天喊地的,说都是你害的!”
林北停下摩托车,淡淡道。
“她那张嘴自己惹的祸,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他拧了油门正要离开。
就看见钱娥搀着钱母,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直接拦在了他的摩托车前。
钱母的样子实在是狼狈极了,如果不是因为搀扶她的人是钱娥,林北还不一定能认得出来她。
只见她早上挨了两巴掌的脸还没消肿,现在嘴角又多了一道口子,头发散乱,衣服上还有几个脚印。
她看见林北,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扶着钱娥的手都在发抖。
“林北!你个小畜生!你还有脸回来!”
钱母的声音又尖又哑,像是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的。
林北给摩托车熄了火,皱眉看着她。
“钱婶子,我回我自己家,有什么没脸的?”
钱母被噎了一下,随即挣扎着松开钱娥的手,踉踉跄跄地走到林北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就是你!就是你早上说的那些混账话,你钱叔才会对我动手!”
“我们家本来好好的,就是你挑拨离间!你个丧良心的东西!”
钱娥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看着林北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这才过去几天时间,林北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有本事,嘴皮子也厉害了这么多!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林北哥,你……你早上那些话确实太过分了!我爸妈这些年从来不吵架。今天因为你几句话,家里闹成这样,你就一点歉意都没有吗?”
林北看着钱娥那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道歉?我道什么歉?”
他转头看向钱母,冷冷道。
“钱婶子,早上那些话是我说的没错。可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心里没数吗?”
“钱叔打你,是因为我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对他的,他自己心里有了数?”
钱母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反驳不出一个字来。
虽然林北故意挑拨,但有一句话确实是没说错。
这些年,她确实天天都要给钱父找点事做。
没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钱父这个人有点懒,如果不是自己催着的话,根本一动不动的!
但这些话她不敢说,说出来就是扫了自家男人的面子。
到时候钱父搞不好还要狠狠收拾她一顿!
钱娥见母亲不说话,下意识接话道。
“林北哥,不管怎么说,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就是不对!你知不知道,我爸回去以后,二话不说就把我妈打了。我妈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在村里见人?”
林北看了她一眼。
“你妈在村里造谣我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妈怎么见人?”
“我妈才四十出头,刚死了丈夫,你妈就说她出去找男人!这种话传出去,我妈还活不活了?”
“你妈挨了两巴掌就受不了了?那我妈要是因为这些话想不开,出了什么事,你们钱家能担得起吗?”
钱娥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比起林北对她妈说的那些,钱母早上说一个丈夫刚死了没几天的女人,出去勾搭人!
这话的伤害确实是高一些!
若是脸皮薄一点的,就这样寻了短见的比比皆是!
钱母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她知道是自己理亏,但今天这口气不撒出来,她这个月都别想好好睡觉了!
想到这里,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着大腿嚎了起来。
“我不活了!我活了半辈子,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还被自己男人打!我还活个什么劲啊!”
她一边嚎,一边偷偷看林北的脸色。
林北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钱娥说了一句。
“把你妈带回去!在村子里面这样闹,丢人的是你们钱家自己。”
说完,他拧动钥匙,骑着摩托车绕过了两个人,直接往家的方向去了。
钱娥站在原地,看着林北的背影,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为什么她跟林北解除婚约以后,林北的日子越过越好、
她的生活却像是一摊乱麻?
想到这里,她咬了咬嘴唇,蹲下来扶钱母。
“妈,起来吧!在这儿闹,不是给别人看咱们家的笑话吗?”
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不是今天被气狠了,钱母绝对不会出这个昏招!
看着周围人那如同看小丑一样的眼神,钱母不甘心地抹了一把眼泪,恨恨道。
“这个林北,他给我等着,他迟早要遭报应!”
钱娥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一眼林北消失的方向。
她想起之前林北骑着摩托车,带着许翠芬和林茜,风风光光在供销社买东西的样子。
许翠芬穿着新衣服,骑着新自行车。
林茜背着新书包,笑得那么开心。
而自己呢?
跟着叶庆生,连一件像样的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上次去供销社,她看中了一块布,想给自己做件新衣裳,叶庆生嫌贵,说她又不出门,穿那么好给谁看。
心里莫名泛起些许苦楚,钱娥低下头,扶起母亲,一言不发地往家走。
钱母和钱娥走了以后,围观的村民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
林北回到家,把摩托车停好,走进院子。
王老三正带着工人在工地上忙活,地基已经浇好了水泥,屋子也开始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