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王李承弘站在前院,脑子嗡嗡的。
“在门口喊的?”
他又确认了一遍。
管家缩着脖子:“声音还挺大,不少人都听见了。”
怀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女人是疯了吧?
跑到他怀王府门口,大喊大叫要联手?
父皇刚听完卢拂在妙音寺的密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扭头他就发现这祸害蹲他家里了?
这要是被父皇知道了,他真的就无缘于皇位了!
一定要划清界限,哪怕揍她一顿,也要把态度表好,一定不能让父皇知道他有异心,否则后患无穷。
“人在哪?”
管家赶紧指了一下:“偏厅。”
“快带我过去。”
怀王撩起袍子大步往偏厅走,脚步带风,管家在前面小跑带路。
偏厅的门推开。
卢拂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左脸上那个巴掌印还没消,神色却镇定得很,好像这是她自己家一样。
看到怀王进来,卢拂腾地站起来:“怀王殿下?”
她并不认识怀王,但认得衣服,看清楚服饰之后,她嗓门一亮,眼睛放光,跟看见救星似的。
“来合作吧!”
怀王脚步一顿。
卢拂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洪亮:“只要殿下替我除掉靖安王李承泽,陈郡谢氏和范阳卢氏,两大世家联手就可推举你夺得储君之位!”
偏厅里伺候的两个丫鬟吓得杯子都端不住了,茶水洒了一桌。
管家站在门口,腿都软了。
怀王的脸扭曲了一瞬。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
上来就是储君,上来就是除掉皇子,上来就是两大世家推举。
她把造反的流程简化成菜市场买白菜了?
他在御书房里刚表完态,说跟七弟情同手足,与有荣焉,转头这边就有人跑来让他杀兄弟?
父皇的暗卫满京城都是,这要是传进宫里,他李承弘得跟着一起死!
怀王深吸一口气:“储你妈的储君!”
卢拂愣了。
怀王指着她鼻子:“你把我李承弘当什么人?”
“大哥的储君之位是父皇钦定的,我十分敬佩大哥!”
“七弟在边关为国杀敌,我与七弟血浓于水,兄友弟恭!”
“你这个臭女人!竟然跑到我府上来挑拨离间?”
卢拂张了张嘴:“殿下,你听我——”
“看打!”
怀王一拳轰了过去。
他虽不曾习武,但打一个妇人绰绰有余。
这一拳正砸在卢拂肩膀上,卢拂整个人往后飞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茶几,杯碗碎了一地,人摔在地上滚了半圈。
卢拂趴在碎瓷片里,脑子一片空白。
她今天被打了两次。
谢临威一巴掌。
现在怀王一拳。
她在谢家被打,跑来怀王府还被打?
卢拂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头发散了半边,肩膀疼得发抖,但嘴没停:“怀王,你就不想除掉李承泽吗?”
怀王:“闭嘴!”
“他手握军功,你将无缘储君之位!”卢拂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嗓子拔高:“你和太子都会输给他的!”
怀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女人是不怕死了!
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过分,他府里的下人全在旁边站着呢!这里头有几个是细作他不知道,但今日的话一定会被传出去的。
怀王来不及多想,冲上去抬腿就踹。
卢拂这回学乖了,往旁边一闪。
怀王这一脚踢空了。
整个人的重心全压在了前腿上,后腿跟不住,脚底一滑——
“嘶——”
噗通。
两条腿一前一后,直接劈了个叉,怀王趴在地上,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啊啊啊——”
管家吓得扑过来:“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怀王趴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青筋暴起,嘴里倒抽凉气,疼得浑身发颤。
完了,扯到蛋了。
那个位置,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拿火钳子夹了一下。
卢拂站在两步开外,看着地上的怀王,居然还没收嘴。
“看吧,这就是你不听我的下场。”
怀王差点咬碎后槽牙,疼得无法辩解。
“我们一起合作,你好,我也好。”卢拂理了理头发,喘着粗气,语气倒还挺理直气壮。
“闭嘴!!!”怀王脸白得像纸,额头全是汗,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
“来人……把她给我轰……嗯哼~~~”怀王闭眼咬牙。
管家和几个下人正要上前,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谢临威冲了进来。
他一路从谢府跑到怀王府,气都没喘匀,进门先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怀王趴在地上起不来,卢拂站在旁边理头发。
谢临威脑子炸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卢拂看了过来,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吗?”
谢临威:“!!!贱人,你跟我回去!”
“我不!”
“啪!”
他三步并两步冲到卢拂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右脸。
今天左右各一个,齐了。
“跟我走!”
卢拂脑袋偏过去,缓缓转回来,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还敢打我?”
谢临威胸口一堵,扭头朝门口吼:“来人!”
怀王府的几个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动。
管家正扶着怀王往起站,怀王龇牙咧嘴,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朝谢临威摆手:“赶紧带走,一刻都不要留!”
四个仆人上来,两个架胳膊,两个按肩膀,连拖带拽。
“放肆!你们敢!”
卢拂开始挣扎,脚蹬着地面往后拖,鞋子都蹭掉了一只。
“我是范阳卢氏嫡女!你们这些下人也配碰我?老娘把你们手剁了!”
谢临威从袖子里扯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布,一把塞进她嘴里。
“唔唔唔——!”
卢拂瞪圆了眼,嘴被堵得死死的。
“绑。”谢临威回头喊了一声。
仆人扯了根绳子,把卢拂两只手反绑在身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
“唔——唔唔唔——”
卢拂被五花大绑着往外拖,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痕。
谢临威朝怀王拱了拱手:“殿下,此事……多有冒犯,实在是……”
“滚。”怀王被管家架着,一条腿还在抖,脸色惨白,说话都带着颤音:“带着你的疯婆娘,从本王府上消失。”
“本王和七弟兄友弟恭,若再出言不逊,本王要你们……嗯哼~~~~”
怀王抿着嘴,闭着眼睛,死死的咬着牙,因为又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