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黄金万两、世袭千户的悬赏砸下来,原本畏缩不前的叛军队伍里,顿时泛起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前排几个校尉的眼眶泛出红丝,刀柄捏得咯吱作响。
赵勇他自恃力大无穷,在江宁大营里罕逢敌手,一柄开山大斧足有四十多斤重,随意可斩杀海寇。“纳命来!”
赵勇暴吼一声,两只脚掌狠狠蹬在青石板上,整个人狂冲而出,手里的开山大斧借着前冲的惯性,卷起刺耳的破风声,照着李承泽的脖颈劈砍过来!
这一斧子势大力沉,换成寻常人,怕是连人带甲都要被劈成两截。
石阶两侧的锦衣卫动都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承泽站在石阶下,看着迎面劈下来的大斧,连步子都没挪动半分。
在斧刃落到头顶三尺的瞬间,李承泽单手握着方天画戟的尾端,由下而上,迎着斧刃随手一撩。
铛!
一声震得人耳膜剧痛的巨响骤然炸开。
没有半点僵持。
赵勇只觉得双臂像是被一座飞撞过来的铁山迎头砸中,手掌虎口当场崩裂,鲜血狂飙而出!
那柄沉重无比的开山大斧,脱手飞了出去。
巨大的反震力道带着赵勇整个人朝旁边打了个趔趄,双腿发软,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嗖~
大斧在半空中打着转,发出呜呜的尖啸声,越过几十丈开外的密集人群,重重砸在街对面的砖墙上!
轰隆一声,坚硬的青砖墙壁被生生砸塌了一个大洞,大半个斧身深深嵌在砖石缝隙里,周围满是蛛网般的裂纹。
长街上一片鸦雀无声。
赵勇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脑子里嗡嗡作响,两只胳膊垂在身侧,不受控制地剧烈筛糠。
还没等他回过神,一点冰凉的触感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咙前方。
方天画戟的锋利戟尖,距离他的皮肉不足半寸。
赵勇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他歪着脑袋,眼珠子拼命斜向街对面的茶楼,看着那柄深嵌在墙壁高处的大斧,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飞出去了几十米远?
那柄大斧有四十多斤重啊!
寻常人两只手提着都嫌沉,刚才那一下横扫,竟然把铁斧当成蹴鞠一样抽飞到了天上?
这到底是什么力气?
这还怎么打?
周围原本准备跟着赵勇一起冲锋的江宁军士卒,脚步猛地刹住。
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刚才那一下交手,快得让人连呼吸都没倒腾过来。
想象中有来有回的拼杀完全没影,他们这位在江宁大营号称无敌的猛将,竟然被对方单手一招直接打飞了兵器!
站在后头的周通判更是两眼发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他刚才眼睁睁看着赵勇冲上去,满心以为双方至少能缠斗几十个回合,只要赵勇能拖住李承泽,后头的几千大军一拥而上,乱刀也能把李承泽剁成肉酱。
结果呢?
一个照面,主将连手里的武器都没保住!
那是斧头吗?
飞得那么高,那么远,比扔个破布包还要轻松写意!
整条大街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五千名披甲带刀的兵丁大眼瞪小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冲在最前头的几十个校尉腿肚子发软,握着长刀的五指全是冷汗,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再迈出半步。
冷汗顺着赵勇的额头滚落下来,滴落在眼睫毛面前,压得眼前模糊,但他被吓得不敢眨眼。
戟尖的锋芒刺得他脖子上的汗毛根根倒竖。
赵勇双腿一软,强撑着站着,带着哭腔哀嚎起来:“殿下,末将一时糊涂,饶命,饶命啊!”
前一刻还在叫嚣取人头赏万金的江宁大将,此刻不敢丝毫动弹,身子抖得像个筛子。
李承泽握着方天画戟,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饶不了。”
平淡的三个字从李承泽嘴里吐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承泽手臂微收,手中的方天画戟顺势向后拉开半尺。
赵勇瞧见李承泽收力,魂飞魄散,扯开破锣嗓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娘啊!”
他连滚带爬转过身,手脚并用想要往身后的人堆里钻。
可是他刚刚扭过半个身子,方天画戟破空刺出!
噗嗤!
小枝侧刃从赵勇的后腰处横穿而过,钩挂住腰间的皮甲与皮肉。
李承泽单臂发力,腰腹猛地一沉,手腕向上狠狠一挑!“起。”
两百多斤重的中年壮汉,被生生挑离了地面!“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撕裂了长街上空的死寂。
赵勇被高高挑在半空中,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脚拼命扑腾,鲜血顺着戟杆滴滴答答砸落在青石板上。
李承泽单手托举着重达数百斤的大戟,连身形都没晃动半分,戟尖上的赵勇就像是一面白色的降幡,被挂在半空中示众。
这一幕,让全场几千人头皮发麻。
李承泽转过头,视线缓缓扫向面前黑压压的五千叛军。
每一个被他盯住的士卒,都下意识缩起脖子往后退,前排的盾阵甚至挤得后排的人连连踉跄。
李承泽深吸了一口气,声如惊雷,在大街两侧的房舍间来回激荡:“还有谁?”
呵斥声如闷雷滚过长街。
五千江宁军鸦雀无声,原本高举的腰刀长枪,齐刷刷垂向了地面。
几个平日里最凶悍的千户此刻把脑袋埋在胸口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将像条死狗一样被挑在戟上,这还造个屁的反?
上去送死吗?
人群里的周文昌站在原地,整张脸惨白得没有半点血色。
他看着半空中惨叫哀嚎的赵勇,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么简单?
赵勇不是统兵几十年的大将吗?
在江宁大营里吆五喝六,吹嘘自己如何勇武过人,结果在李承泽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这跟三岁小孩撞在大汉身上有什么区别?
周文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冷汗顺着后背不住往下淌。
赵勇完了。
江宁军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根本没人敢再动手。
一旦李承泽把赵勇扔在地上,转过头来收拾残局,第一个要杀的人是谁?
是他周文昌!
昨夜是他鼓动学子和罪官起事,今早是他带着人抢占城门,南门守军的血还在流,地上还躺着守门兵卒的尸体!
谋逆造反,那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投降?
李承泽怎么可能放过他?横竖都是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退一步是深渊,进一步也是死路一条!
绝对不能让李承泽把这群丘八彻底镇住,要是没人敢动手,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府衙门前!
“不能停!都给老夫上啊!”周文昌扯着嗓子,面容扭曲得像厉鬼一样,冲着周围的江宁军疯狂咆哮:“你们已经破了城!杀了守备军!这是造反的大罪!”
“你们以为放下兵刃就能活命吗?李承泽这小畜生必定诛你们九族!”
“横竖都是个死,拼了!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