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洲大学里面,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他并非没有听到过。
私下别人怎么笑话他,他同样心里有数。
只是这些,他向来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她明明喜欢他,却要一再若即若离。
等他花钱雇了黎音,刺激了一次次,她才肯承认。
那如果……他没有找黎音呢,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或许,也持续不了太久。
就像上大学前,他已经决定放弃,打算出国留学。
这一次,如果没有李浩出主意,他大抵也会再次放弃。
“霍时越,我没有这么觉得,我一直觉得……你陪在我身边,很好很好。”
听出少年有心放弃,鹿静语意识到了严重性,终于心慌意乱。
她想过,因为黎音的缘故,少年出现了变心,对她不再那么深情。
怎么也没想到,事态比她想象当中还要严重。
“我从未觉得,你是犯贱,或者是舔狗什么的,你对我的真心……我一直都很感动。”
“只是感动,不是感情。”
霍时越缓缓睁开眼睛,口吻平静的纠正了她。
“静语,你并不喜欢我,你现在只是不习惯,我对你不付出了。”
鹿静语一时哑然,不想会被少年这么曲解。
她现在说的每一句,似乎都不再影响他了。
“霍时越,我……我只是……不自信……”
她试图解释,不希望少年继续曲解下去:“你知道的,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你说,你喜欢我,我总是不敢去赌,我总是害怕……你对我只是玩玩。”
对此,霍时越沉默一瞬,轻轻颔首:“嗯,你顾虑的,也是对的。”
顿了下,他放轻了嗓音:“那么,我们就先这样吧。”
她所谓的顾虑,是真的也好,是借口也罢,他忽而就觉得,没什么意思。
“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鹿静语难得的呆滞了一下,隐隐明白少年的言下之意,却又不太敢确信。
“意思就是……静语,我们或许不适合在一起。”
曾经,他数次设想过,和鹿静语在一起的情景。
可在这一刻,他清楚的意识到。
纵然在一起,大抵也长久不了。
从她拒绝他九十九次,从未考虑过他的感受起,就已经注定了。
两人之间,是无法走到最后的。
恰逢这时候,劳斯莱斯停下了。
“到了,你回家吧。”
少年毫无留恋抽出手臂,示意她下车。
“霍时越,你喜欢我那么久,现在告诉我……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鹿静语的情绪,开始有一点失控,透过前方的车窗,望向了漆黑的巷子入口。
“那黎音呢,她和你……难道就适合吗?”
她并非不清楚,现在提及黎音多么不明智。
在少年对她的真心,出现倦怠的时候,她应该理智,冷静,克制。
可是她忍不住,每每想起黎音,都会令她难以控制。
“霍时越,无论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在一起,总归……你一直对我很好,我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
“你可知,黎音对你……并非真心。”
咬了下嘴唇,她似乎艰难下定决心,吐露了一个事实:“你生病期间,我担心你打过电话,是黎小姐接听的,她在言谈之间,很随便的要将你让给我……”
此言一出,她察觉到少年目光落了过来。
她身心紧绷,却又无比认真:“霍时越,我不屑于说谎,也不屑于挑拨离间,我说的都是事实……黎小姐,若是真心爱你,怎么可能将你视为物品,随意的拱手让人?”
车内,沉寂了几秒,少年这才随手一动,取出了手机,调出通话录音。
“你们上次的谈话,她录过音,我听过了。”
瞬间,鹿静语面露错愕,颇为不可思议。
“那你清楚,她对你什么态度,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好半晌,她忍不住追问。
“她一贯如此,我习惯了。”
霍时越心下清楚,黎音是一片好意,想要撮合他和鹿静语。
听着少年回答的轻描淡写,依稀在不经意间,流露淡淡的纵容。
鹿静语一手握住车把,一手紧攥成拳,一颗心惶惶的不安。
她在失去他,她感受的极其分明。
再不做点什么,她真会彻底失去他的。
蓦地,她看着打开了一半的车门,看着前方破旧的筒子楼入口,陡然滋生一股浓浓不甘。
索性,她打算关上车门,回身扑入少年温暖怀抱。
她想,现在只有她投怀送抱,少年才会有所动容。
他没有得到过她,对她总有一丝爱而不得。
“静语,是你吧?哎呦,你快去看看你妈妈,她被你家楼上邻居缠上了!”
关键时,有个中年妇女回家路过,发现了豪车上的女孩是鹿静语。
她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开口提醒。
鹿静语一抬起头,认出中年妇女是认识的邻居,急急追问:“我妈怎么了?”
“车上的,是你男朋友吧?你一个人不行,最好带上他一起!”
中年妇女看着豪车,越看越震惊。
很快的,她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也就如实以告。
“这不是你上次半夜,被楼上那家男人纠缠,找人把人家打了一顿,打进了医院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对方不是个好惹的!这不,刚好一点出院,就过来找茬报复了!”
闻言,鹿静语顾不得什么,急急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霍时越,你陪我一起吧,我妈现在有危险,我担心报警来不及……”
霍时越想起,上次是他动的手。
原本,他安排了人处理后续的,不想鹿静语打了120,将人送去医院,就没再插手。
“你先别慌,我去看看。”
眼看着少年下了车,司机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少年下车仓促,手机刚刚取出过,好巧不巧就遗落在了车上。
待他一进巷子,车内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赫然有人打来电话。
-
筒子楼,五楼的一处,正在爆发激烈的争吵。
“苏美玲,你这个花枝招展的老贱人,养出一个不要脸的小贱人,主动勾引我男人,还贼喊捉贼报警,找来了野男人打伤他,恶不恶心啊!”
赫然是上次挨打的醉汉,虽然已经出院,手上还拄着拐杖,带着几个家人想要冲进鹿静语的家里闹事。
“你们在干什么?”
鹿静语一上楼,就看见了挡在门口的母亲,连忙冲了过去。
见她回来,中年男人刚一面露凶光,却又窥见了晚一步上楼的霍时越,整个人陡然瞪大眼睛,泛起浓浓恐惧:“就是他!上次打我的人就是他!”
闻言,中年男人的老婆,气冲冲的理论:“你是小贱人的小男朋友?你清不清楚什么状况,动手将我老公打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是,我那天晚上就是路过,是她叫我进门帮忙,是她勾引我的!”
立刻,中年男人附和了一声。
却是鹿静语的母亲苏美玲,满脸的泪水涟涟:“呵,你平时骚扰我,造我黄谣还不够,现在还想造我女儿黄谣!”
“你老公是个什么烂东西,你自己不清楚吗?”
的确,住在筒子楼的这些人,大多是社会底层,中年男人瞅准了这点,频繁骚扰过苏美玲、鹿静语母女。
他认定这对母女无依无靠,早晚是可以得手的,老的风韵犹存,小的妙龄少女,迟早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所以,就在那天晚上,鹿静语主动叫住他时,他差点乐开花,以为能够占便宜。
谁知道,一点便宜没占到,先被警察警告一通不说,还落了好一顿毒打,差点就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