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还债
混元无极阵开工那天，工地上挤满了人。不是来看热闹的，是来干活的。两千个工人，分成四班，昼夜不停。空玄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图纸，嗓门还是不大，但工人不敢不听。因为天玄宗的古长风站在他旁边，腰里挂着剑，谁偷懒就打谁的手心。
林北站在工地旁边，看着空玄指挥工人。苏棠站在他旁边，端着一碗银耳羹。
“掌门，你今天没喝羹。”
林北接过碗，喝了一口。凉的，等了很久。“凉了。”
“我去热。”
“不用。”
苏棠看着空玄。“掌门，空玄前辈的阵，能扛住血苍穹吗？”
“能。”
“你确定？”
“不确定。但必须能。”
血苍穹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混元无极阵修好之前，他不会来。修好之后，他一定会来。因为他知道，阵修好了，他就打不下了。
灵石市场三十二期的工地，也在同步进行。三千五百个摊位，三千五百个工人。不是林北要建这么快，是没时间等了。血苍穹来了，市场可能被毁。毁之前，能建多少是多少。建好了，租金是青云宗的。毁了，血灵宗赔。血灵宗不会赔，但东域的舆论会压着他们赔。四大宗门盯着，血苍穹不敢赖账。
夜里，林北坐在钱庄后面。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林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的。
“苏棠，你回去歇着。”
“不累。”
“你站了一天了。”
苏棠低下头。“掌门也站了一天了。”
林北看着她。她的脸瘦了，眼睛下面有青印，站着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前倾。累了。但她不说，怕他担心，怕他分心，怕他赶她回去。
“苏棠。”
“嗯。”
“坐下。”
苏棠愣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坐着，谁也不说话。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他们之间。桌子还在，碗还在，羹还在。但隔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好像少了一点。
混元无极阵修了二十天，完工了。空玄坐在轮椅上，被推到阵眼。他双手按在阵基上，嘴里念着什么，光罩亮了起来。不是白色，是金色，跟林北的混沌灵根一样。光罩从阵眼扩散开来，罩住了整个青云宗。
天玄真人站在山门外，一掌拍下来。光罩纹丝不动。第二掌，还是不动。第三掌，微微颤了一下。
天玄真人收手了。“混元无极阵，名不虚传。”
林北看着空玄。“空玄前辈，你做到了。”
空玄没有说话，嘴角往上扬了一下，闭上眼睛。
张小鱼慌了。“空玄前辈！”
空玄睁开眼。“叫什么叫？没死。”
张小鱼松了一口气。
材料花了五百万，工人花了二百万，阵基维护花了五十万，补强花了五十万。总共八百万。赵夫人二百万，柳三爷一百万，方明远八十万，青云宗账上四百二十万。刚好八百万。
林北把账本合上。“张小鱼，从下个月开始，每月还赵夫人二十万，还柳三爷十万，十个月还清。”
“方掌柜的呢？”
“方掌柜的，不用还。”
“为什么？”
“他说不用还。”
张小鱼沉默了片刻。“掌门，方掌柜的八十万，咱们真的不还？”
“不还。”
“那咱们不是欠他人情了？”
“欠了。以后还。”
混元无极阵修好后的第三天，血苍穹来了。不是一个人，身后跟着一千人。金丹期五十个，筑基期九百五十个，铺天盖地，从黄沙镇一直排到青云宗山门外。他站在四象守护阵外面——不对，现在叫混元无极阵。一掌拍下来，光罩纹丝不动。第二掌，还是不动。第三掌，微微颤了一下。他的脸色变了。
天玄真人从阵里走出来，站在血苍穹对面。“血苍穹，混元无极阵，你打不破。”
血苍穹盯着他。“天玄，你要保青云宗？”
“是。”
“保多久？”
“保到不用保为止。”
血苍穹沉默了很久。转身走了。一千人跟着走了。
天玄真人转过身，看着林北。“林掌门，血苍穹暂时不会来了。但不会太久，他还会来。”
“我知道。”
“那时候，天玄宗保不住你。”
林北看着他。“那时候，青云宗自己保自己。”
天玄真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点了点头，走了。
夜里，林北坐在钱庄后面。苏棠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桌上。甜的不是羹甜。
“苏棠。”
“嗯。”
“血苍穹暂时不会来了。”
苏棠看着他。“那以后呢？”
“以后，再说。”
苏棠低下头，收了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掌门。”
“嗯。”
“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扛。还有我。”
她走了。
【宗门当前估值：五亿八千万灵石】
【距离十亿目标还差：四亿两千万】
林北关上系统面板。扛，还要扛很久。一个人扛不动。她说还有她。她帮不了他打血苍穹，但她可以帮他端银耳羹，帮他站着，帮他等。等她，就像她等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