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通话失败。
他脸上的汗一下子出来了。
“备用频段。”
值班员立刻切换。
“主管,备用频段也被压了。”
“第三频段。”
“也压了。”
“短波?”
“噪声全满。”
主管咬着牙,抬手把电话砸在控制台上。
“北线这帮人疯了?他们凭什么压核心外围频段?”
没人敢答。
屏幕右上角,底层后台忽然跳出一条灰色提示。
离线安全预案已触发。
主管的手停在半空。
“谁开的底层预案?”
值班员连忙查日志。
“没找到人工登录,像是后台自触发。”
主管脸色更难看了。
下一刻,他口袋里的备用手机亮了。
没有外网。
没有基站标识。
只有一条离线短信挂在屏幕中央。
触网熔断,立刻物理销毁。
主管盯着那行字,嘴唇动了动。
“停掉它。”
值班员已经扑到控制台前。
“主管,底层权限高过本地管理员。”
“拔总闸。”
“机房有独立电源。”
“机械臂电源呢?”
“也接在独立电源。”
主管转身冲向机柜区。
头顶轨道传来咔咔的金属滑动声。
一台台重型机械臂从天花板滑轨上伸下来,末端的粉碎头开始自检,红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值班员声音都变了。
“主管,核心服务器存储盘锁仓打开了。”
主管伸手去按急停。
按钮亮着红光,没有反应。
机房广播里传出机械女声。
“触网熔断,物理销毁程序启动。”
主管抬头看向那排服务器,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完了。”
下一秒,第一排机械臂压下去,核心服务器的存储盘被重型粉碎头咬住了。
……
核心机房。
第一排存储盘被粉碎头咬碎时,北线指挥点的大屏也跟着跳红。
周卫国坐在监控台前,袖子卷到小臂,眼睛盯着回传曲线,手边那杯茶早凉透了。
“首长,机房核心盘开始物理销毁。”
沈重站在他身后,军装扣到最上,肩章压着灯,手里夹着那根没点的烟。
“有回流吗?”
“按理说没了,外联全断,频段也压住了,他们现在就是关门砸锅。”
周卫国话刚落,屏幕左下角跳了一下。
很短。
短到值班机要员只来得及眨眼。
周卫国却把手按在键盘上,啪的一声把画面停住。
“等会儿。”
机要员凑过来,“周处,怎么了?”
“刚才这儿,溢了一口气。”
“溢出?”
“零点五秒。”周卫国把那段曲线拉大,“机房自毁前,底层预案往外吐了半包数据。像人掉水里,临沉前还扑腾了一下。”
沈重没有催。
他只把烟换到左手,目光落在那半截曲线上。
周卫国的手很快,三层隔离镜像同时展开,军用级嗅探模块把残包拆成十几段,像剥碎纸一样,一片一片摊到屏幕上。
“主管道断了,它走不了正常出口,只能走预埋路由。”
“追。”
“正在追。”
键盘声密了起来。
红色路径从核心外围机房往外延,先绕到民用备份节点,又钻进一串灰色代理,再从几个废弃域名下沉,绕了一大圈后,停在一处标注模糊的地方。
周卫国看着那行归属地,眉头皱起。
“汉东?”
旁边机要员也愣住了,“首长,跳板落点在汉东海州,名称是海州港务旧服务器。”
沈重抬手,点了点屏幕。
“旧服务器?”
“登记资料是港务集团九八年采购,二零一二年报废,二零一六年注销资产。”周卫国把资料调出来,“账面上,它早该躺在废品堆里了。”
沈重看着那条亮着的路径链。
“纸上报废,线还活着。”
周卫国咧了咧嘴,可脸上没笑意。
“这帮人挺会过日子,连旧设备都舍不得扔。”
沈重把烟放回铁盒。
“冻住它。”
“按地方权限冻,慢。”
“用军工级倒逼程序。”
周卫国手指停了半拍,随即坐直。
“那动静可不小。”
“动静小了,咬不住尾巴。”
“明白。”
周卫国把权限卡插进红色接口,又拉过旁边机要员的手印板。
“双人确认。”
“确认。”
“倒逼程序启动,目标,海州港务旧服务器。先断它的壳,再掏它的芯。”
屏幕上,一道红色命令顺着刚才那条隐匿路由反压回去。
海州港务旧服务器的图标先变黄,随后被锁成红色。
三秒后,残片回收条开始往前走。
机要员压低声音,“周处,截到了。”
周卫国把残片拉开,几行底层标识露了出来。
网卡物理地址。
固件批次。
前沿统筹特供编号。
他盯着那串编号,舌尖顶了顶牙。
“首长,这东西可不像港务集团淘汰货。”
沈重看了一眼。
“发汉东。”
“给祁厅?”
“给祁同伟。让陆亦可拿着它,去见杜文斌。”
汉东省厅。
病房里,祁同伟披着深色外套,左臂吊在胸前,脸色发白,右手搭在床沿。
军线同步信息刚进来,值班人员就把屏幕推到他面前。
“祁厅,北线截获的。”
祁同伟看完那串地址和编号,右手指节敲了敲床头柜。
笃。
“陆亦可。”
专案室里,陆亦可正把杜文斌办公室的证物清单压进档案盒。
她深色西装扣得整齐,头发扎紧,领口下那枚钥匙贴着布料,随着动作轻碰了一下。
“祁厅,我在。”
“去审讯室。”
“杜文斌?”
“对。”
祁同伟把北线截获资料发到她的终端。
“他以为机房一砸,路由一断,自己就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沈重那边从半秒残包里咬出一台服务器,落点写海州港务,实芯藏得更深。”
陆亦可低头看资料,眼神沉了下来。
“我现在过去。”
祁同伟又敲了一下床头柜。
笃。
“别跟他磨太久。他刚被留置,脑子里还抱着沙瑞金那点旧影子。把影子打掉。”
“明白。”
审讯室灯光很白。
杜文斌坐在桌对面,手腕没上铐,面前放着一杯水。
他换下了那条藏金属片的皮带,衬衫下摆压得很乱,可背还挺着,像只要坐姿没塌,事情就还没坏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