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飞渡劫有惊无险，成为四极第三境的修士。
颜如玉也从他的天劫中得到磨砺，轮海和道宫秘境的不足，得以补全许多。
现在的颜如玉，在虎心会年轻一代中，大概处在第三个档次。
第一档毫无争议，属于白启。
第二档的牌面人物是叶凡，之后为姜婷婷和华云飞。
第三档的领军人物是庞博，之后是银血双皇和颜如玉。
第四档则是小土匪们。
小土匪们的天赋的确不强，想要蜕变，除非修炼寂灭天功。
说来也怪，白启在东荒闹出了这么大动静，也没看到那个和老疯子同一时代的老妪。
白启对此倒也没有太在意。
修行寂灭天功，最重要的就是从寂灭中新生，才能脱胎换骨。
白启不知道原著涂飞跟着老妪的那些年，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从死亡中蜕变。
现在就算有寂灭天功在手，白启也不敢让小土匪们盲目修行。
他记得帝尊当年说过，修行寂灭天功不能仰仗外力，只能凭借修士自己去突破。
就算他用大药吊住小土匪们的命，他们充其量，也就是修炼了帝经的普通修士。
有些路，终究得自己去走。
白启离开天宫遗址，回到太玄门。
他传给小土匪们完整的虚空经，让他们完成换功后好生修行。
天赋问题他暂时没办法解决，只能寄希望于以后。
传完经文后，白启就要和颜如玉通过太玄门的域门，前往中域。
颜如玉问：“你说你有给虎心会改名的心思？”
白启纠正她：“准确来说，是给未来虎心会统合东荒后的联盟，取个名字。”
“就像天庭，其实就是一个联盟，而非严格意义上的帮派。”
帝尊时代，天下英才尽入彀中。
各域强者共尊天庭号令，却不必改换门庭，各自的道统依旧存在，各自的传承依旧延续。
帝尊只是一个共主，而非宗主。
有个统一的联盟之名，可以让附属虎心会的人，不至于觉得是寄人篱下。
颜如玉道：“所以也打算叫天庭么。”
白启与其说是天庭传人，还不如说是天庭遗老。
毕竟是真正从神话时代活下来的小古董。
再加上白启还有成仙鼎、青帝、神娃、天庭遗址、昆仑、帝尊经等。
颜如玉觉得没有比天庭更合适的了。
白启道：“这个得等到吃下东荒后再说。”
“毕竟现在的虎心会，说到底还只是一个独立的道统，没有成为东荒共主。”
颜如玉若有所思。
先以东尊之名凝聚人心，以清剿阴阳教之事树立威信。
等到大势已成，再去找冤种联盟讨要说法。
最后按下摇光圣地这个极道势力的龙头，以无敌势统合东荒拔掉杀手神朝。
颜如玉不知道白启到底计划到哪一步。
但至少此刻，她确定白启心中有完整的版图。
“北原最大的两家道统就是王家和黄金家族，以此吞下北原，顺理成章。”
“而南岭妖皇殿和战神殿，有妖月空和南妖的那层关系，拉入联盟也非难事。”
“中州也能借助阴阳教一事，将虎心会的影响扩大到那里。”
“就是西漠……”
颜如玉心中浮现出大体蓝图，觉得很难找到什么名正言顺插手西漠的由头。
除非佛门自己耐不住寂寞，把手伸到东荒来。
他们来到域门。
颜如玉忽然道：“要不咱们飞过去吧，我还没见过你全力展开金乌翅的速度呢。”
太玄门掌教和老疯子福至心灵。
他们立马说这道域门最近出了点问题，正在检修，需要修缮几日。
“域门阵法玄奥，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得仔细。”
“东尊放心，一修好，我立马通知虎心会。”太玄门掌教一脸诚恳。
白启懒得多说什么，伸手揽住颜如玉的腰，金乌翅展开，化作流光消失在原地。
老疯子抚须轻笑：“年轻真好啊。”
颜如玉只觉得耳边风声如雷，眼前山河倒退如走马灯。
她抬头看向白启的侧脸。
月光透过金乌翅洒落，在白启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张脸她看过很多次，却从未如此近。
她闻到白启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味道她熟悉，因为青帝心脏上也有。
但在白启身上，这气息更加鲜活，更加滚烫。
“抓紧，要加速了。”
颜如玉猝不及防，整个人贴了上去。
“你故意的。”颜如玉声音很低，像是埋怨，却听不出恼意。
“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鬼火少年白启厚颜无耻道。
他只是植物人，又不是真木头。
颜如玉的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从玄元派大战后，她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太对。
后来在妖城，她总是恰好出现在他要去的地方。
他去操练叶凡他们，她便恰好路过，端着一壶新煮的灵茶，让他尝个鲜。
他去给小囡囡做奶茶，她便恰好也有空闲，蹲在旁边看他磨叶子。
再后来在南域，她主动替他开口，向诸修士请战。
那一刻白启就知道，这姑娘心里装的不只是妖族的复兴，还装了些别的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腰间的胳膊，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翻涌的云海。
月光，星光，还有身边人那无比柔和的目光。
白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说很多废话。
风声很大，心跳声更大，颜如玉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白启的。
颜如玉起初还试图稳住身形，但很快便放弃了。
她直接将脸埋在白启肩窝，像是一只慵懒的猫，在冬日里蜷在炉火边，舍不得动弹。
她忽然想起，曾经和秦瑶、金燕围炉夜话时，她们打趣她的那些话。
“殿下，将来要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你的眼？”
当时颜如玉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将话题岔开。
可现在她知道了答案。
不是什么样的人，而是这一刻的月光，这一刻的风。
这一刻草木清香混着心跳的滚烫。
或许修道千年万年，都不如此刻来得真实。
修仙千年，不如心动一瞬。
颜如玉不再说话了。
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风会替你传遍万里山河。
偶尔有修士抬头看见这道金色流光，纷纷驻足行礼，口中高呼“东尊”。
颜如玉听着这些声音，从近处飘远，又被风声吹散。
颜如玉心道，这一刻白启不是东荒的东尊，而是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颜如玉就觉得脸发烫。
一定是金乌翅太热了。
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