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玄古兄好酒量!”
“宁兄弟你也不差啊!”
“来!干!”
“哈哈哈,畅快!”
“筋骨舒展,来大醉一场,最是痛快了!”
“哈哈哈!”
……
时间缓缓流淌,既来之则安之,两个月的时间里,跨境而来的修士们渐渐也适应了大夏的生活。
上面有两个个高的长老顶着,将最初的紧张和不安放下,他们渐渐发现,大夏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这里繁华富庶,有许多仙魔四洲没有的新奇玩意儿,也有许多仙魔四洲没有的佳肴美酒。
这里的人自信、勤劳、乐观积极,充满希望,不像仙魔四洲那般死气沉沉,也不会对于他们这些修士卑躬屈膝。一些心高气傲之辈或许难以接受,但对于许多心境平和的人来说,平等地相处,其实也别有一番滋味。
在这里,只要遵守规则,只要不算计贪图大夏些什么,他们可以过得很好,衣食住行的费用朝廷都给他们包了。
最多只是因为术法被压制,隐隐有些不适感而已。
跟乖徒儿一样,玄古就适应的很好。
他不会出卖宗门的利益,但是同样,他也不喜欢掺和进那些勾心斗角的利益算计之中,他此来只是为了寻徒儿而已,其余的事情他都不管,反正他也不是领头的,让萧正那个心机重的去弯弯绕算计得了。
修行便是修心,他的心坦荡而又直接。
海边的宋兆文成了他的朋友,京城里他也交到了这个煞气腾腾的将军朋友……
在仙魔四洲,弱小的平民百姓敬拜他,地位低的弟子仰望他,地位与他相持的长老、护法大多端着,算计来算计去,地位更高的宗主、太上长老、老祖宗之流……更是终年难见一面。
在那传承千百年的固定体系之下,他这性格在仙盟少有志趣相投,能谈得来的朋友。他的心态被宗主和长辈提醒过很多次,有些贴近魔门的极情恣性了。
所以说修行真的不好形容,既要修心修真,却又不准极情恣性。
但是到了大夏,一切迥然。
跟仙盟那边完全不一样的国度,完全不一样的风气,完全不一样的精神面貌。
即便是知道他是强大的修士,许多人对他也并无太多敬畏,修士再大也大不过规矩,大不过王权。
眼前这气质酷似魔门杀魔道的将军更是豪迈的要跟他比武。
真有趣。
聊得越多,便是越觉兴味相投。
敛去法术,以武艺尽情斗狠厮杀一番,只觉心情舒畅。
一场架,一场酒,就足够两个男人成为朋友。二人皆是豪爽之人,不喜欢婆妈,勇武干脆,聊天也能聊到一起。
宁伯兴聊起自己过去金戈铁马的战争经历,而玄古则是说起自己镇守边关与妖魔厮杀的回忆……说道兴处,他们俱是豪饮美酒,互道英雄。
又是一次比武,畅快淋漓的二人在酒楼之中豪饮。
觥筹交错之间,玄古拿着酒碗,朝着跟前大口喝酒的壮汉说道:“兄弟,你不想修行么?凭你的气魄,如若寻一合适之法,定能有所进境。”
“嗯?”
宁伯兴端着酒碗的手一滞,他想了想,朝着玄古问道:“怎的,玄古兄弟,你以为我与你相交是跟那些文官一样,想要一缕仙缘么?”
他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那你未免太小看我宁某了!”
喝了不少酒,宁伯兴脸色发红,但是玄古知道,他现在很清醒。
玄古笑着摇了摇头:“你若是如此,便不是我玄古的朋友。”
“呵呵~”
宁伯兴洒然一笑,将酒碗之中的酒一饮而尽:“兄弟,你是修士,我是军人。”他指了指玄古,又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可知你我之别?”
“修士,追求超然,追求大道,你的路,只你一人行,一切由你心志定夺!。”
“军士者,先国而后己,先君而后己。投身行伍,便是将自己抛却。我们是一体,求秩序井然,令行禁止!我们不追求自己的道,为了君主和国家而战。”
“我陛下拒绝了你们仙盟的庇护,正是因为有我们军士保家卫国!自强者生,无论前路是何仙魔妖鬼,我们都敢于拔剑。”
“陷阵,先登,夺旗,斩将,死亦何妨,只要上位有命令,我们就前仆后继,无所畏惧。”
人心难测,当然有许多人参军是为了别的,但是宁伯兴的话代表着军队追纯粹的执着。
煞气腾腾,一股绝烈之势扑面而来。
或许许多人都错了!
这根本就不是魔门的杀魔道,这是另外一种决绝之道。
修士无法理解这一批人。
宁伯兴这粗莽的浑人,平时多是担任出言无状打破僵局的角色,此刻却难得说了这么多颇具意义的话,他放下酒碗来,语声清朗:“我是大夏的将军,修不了你们的仙。”
玄古闻言楞了一下。
仙魔四洲世俗王朝也有守卫军队,甚至其中还有些修者。只是……他们都没有这般铁血气质,这般向死而生的决绝意志。
一将功成万骨枯。
乱世绞肉场之中厮杀走出的将军,自是与众不同。
他顿了顿,旋即也将手中酒碗一饮而尽,笑着朝着宁伯兴说道:“兄弟,你说你们不追求自己的道,可你所说的,不就是你的道么?”
“你这军士对于道的追求之心,可比我仙门之中许多不成器的弟子还要坚定执着呢!”
宁伯兴闻言也是怔愣了一下,旋即又为自己和玄古倒满一碗酒:“来,干!”
“哈哈哈!干!”
两人说笑之间,玄古端起酒碗的手却突然停滞了一下。
他抬眼来朝着修士驿站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
“唳~”
无形的法力荡漾开来,耳边似有阵阵仙鹤啼鸣之声。
宁伯兴见其神色有异,不住问道:“玄古兄弟?”
玄古站起身来,朝着宁伯兴说道:“宁兄弟,今日这酒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哦?好!兄弟自去!”
玄古拱手,身影如风般消失在门外。
宁伯兴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一边喝着酒水,以筷子轻轻敲击着碗碟,低声唱着:“大风~大风~着我血衣,殉我英魂~归故乡……”
同一时刻,散落烈阳城各处的修士,皆心有所感,齐齐停驻,转身朝着驿站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