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北部。
福冈,博多湾。
海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肆虐。
大明三十万主力大军开始在慢慢运输集结。
中军大帐。
朱棣大马金刀地端坐在帅位上。
“朱能!张玉!”
朱棣的声音犹如在帐内砸下的闷雷。
“末将在!”
两员悍将轰然跨出队列,浑身的甲片碰撞出刺耳的金属爆音。
“九州这破地方,水网密布,到处都是山林沟壑。”
朱棣指着地图,手指用力地点了两下。
“你们各带一万最精锐的燕山铁骑,给朕兵分两路,一东一西,拉网扫荡全岛!”
“切记,不要轻敌冒进,避开水泽,踩着硬土官道给朕碾过去!”
朱棣抬起头,下达了掠夺指令。
“至于沿途的粮草……”
朱棣咧开嘴。
“就地取食!”
“吃不完的,带不走的,一律给朕烧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许给那些倭国矬子留下!”
“但是!”
朱棣的话音陡然转厉。
“那些城池、大名府邸里的书籍、方志、地图!”
“哪怕是一张擦屁股的破纸!”
“也必须全部给朕打包,完完整整地运回福冈大营!”
朱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声请示。
“陛下,若是遇到那些不长眼、敢带兵反抗的地方军阀呢?全砍了?”
“砍了?”
朱棣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砍了多浪费!”
“传朕的旨意,但凡敢负隅顽抗的,击溃之后,不许就地斩杀!”
“全部押回后方!”
“朕留着他们的贱命,以后全得赶下井去给大明当挖矿的矿奴!”
“遵旨!”
两人兴奋地抱拳,转身大步迈出营帐。
杀气腾腾地去执行这焦土般的扫荡。
……
与此同时。
本州岛与九州岛的交界咽喉。
下关市附近的关门海峡。
这里是连通南北的唯一水陆要冲,更是京都足利幕府想要南下增援九州的必经之路。
狂风在狭窄的海峡上空呼啸。
淇国公邱福,奉了朱棣的死命令,亲率五万大明步卒与部分水师战舰,日夜兼程死死卡在了这里!
“快!把炮推上去!”
“没吃饭吗!给老子用力!”
两岸的制高点上,大明士兵喊着粗犷的号子,硬生生伐光了山坡上的树木。
数百门沉重无比的红衣大炮,被几百头骡马和士兵用粗大的绳索,死死拉上了绝壁!
黑洞洞的炮口,褪去了炮衣。
被压低了仰角,居高临下,死死锁定了下方狭窄的海面和对岸的本州岛滩涂。
而在海峡正中央。
“下满舵!抛铁锚!”
上百艘庞大的大明福船,在海面上首尾相连。
铁匠们抡起大锤,火花四溅,用手臂粗的精钢铁索,将这些战船死死焊死连结在了一起!
铁索横江!
一座由钢铁和火炮构筑的海上绞肉机,彻底成型。
邱福站在高崖的炮阵前。
迎着猎猎海风,俯视着这道坚不可摧的铁壁防线。
“飞鸟难渡,片帆不留!”
邱福粗糙的大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狞笑出声。
“足利幕府那帮矬子要是敢从这儿过,老子一轮齐射,就得让他们全去海里喂王八!”
九州岛,至此彻底沦为了大明关起门来打狗的“内院”!
……
福冈大营。
户部临时值房。
“哗啦!”
一卷散发着霉味的日本旧竹简,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林默整个人就像是疯魔了一样,坐在一座由抢来的日本古籍堆成的小山里。
他的双眼熬得通红,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没有!还是没有!”
林默烦躁地扯着衣领,随手将一本画着浮世绘的册子撕成两半。
九州大局已定。
可支撑这场跨海远征的核心动力——那一年一百万两的“石见银山”,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
只知道大概在本州岛的西北部!
三十万大军啊!
人吃马嚼,火药损耗,战船维护,每天烧掉的银子那都是海量!
虽然朝鲜那边能源源不断地送来粮草,但大军没见到现银进账,这笔经济账在林默这个活财神眼里,就是存在血亏的风险!
“咔哒!”
值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胡靖满身煞气地大步跨了进来。
“老林,别翻了!”
胡靖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烦躁地抹了一把脸。
“锦衣卫那边刚用过大刑,诏狱里那十几个九州的探题和高级武士,皮都扒了一层!”
“那帮土包子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银山!”
林默听到这话,咬着牙。
“找不到石见银山的坐标,大军就没法精准直插本州岛!”
“总不能让三十万人进山去盲人摸象吧!”
……
半个时辰后。
中军大帐。
朱棣看着林默送来的僵局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大军不能停,但也不能在本州岛那崎岖的山地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仗,似乎卡在了信息差上。
就在武将们急得骂娘的时候。
“唰。”
一声轻响。
沈煜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紫竹折扇,笑眯眯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那张儒雅的脸上挂着的毒笑,让人骨头缝里直往外冒凉气。
“陛下,其实找银山,也未必非得要确切的堪舆图。”
沈煜合拢折扇,走到巨大的日本地图前。
“既然不知道具体在哪。”
“那咱们,就一路推过去盲搜便是!”
朱棣眼皮一跳。
“怎么个搜法?”
沈煜抬起折扇,指着本州岛西侧那绵长的海岸线,一路向东北方向划过。
“大明水师主力,搭载重炮和步卒,顺着这条海岸线往东北航行。”
“只要视线里出现倭国的城池、港口,或者是村镇!”
沈煜的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透着纯粹的毁灭逻辑。
“二话不说!”
“战船横摆,直接用红衣大炮给臣轰成平地!”
“炮轰完了,步卒再登陆废墟!”
“去废墟里挖书籍,抓活着的当地官员和学者,严刑拷打,逼问周边的矿产底细!”
盲盒式轰炸!
抢劫式搜索!
沈煜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路炸过去,一路搜过去!”
“宁可把沿海全犁成白地,也总能抠出银山的蛛丝马迹!”
“同时,把大营里所有的夜不收和锦衣卫全部撒出去,化整为零,渗入全境寻找!”
大帐内,死寂了一瞬。
这位沈大人,心肠比那黑心财神还要毒上十倍啊!
这是根本不把这岛上的人当人看!
朱棣愣了片刻。
随后。
“哈哈哈哈哈!”
朱棣仰天狂笑,声震穹顶!
这等强盗般的降维推进,简直太合他这位永乐大帝的胃口了!
“好计!沈卿此计甚妙!”
朱棣猛地一拍帅案。
“就这么办!”
“传朕军令,水师拔锚起航!”
“给朕沿着本州岛海岸线,一路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