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进度？
林晚瑶眉头紧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那几根原本轻轻敲着桌面的手指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悬在半空中。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远处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下雨来。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质疑。“为什么？不是说好先让她们相处两周吗？才第一天。”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犹豫，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微微颤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她的表情，可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
。说实话，林晚瑶今天看到自己妹妹那个模样，有些于心不忍。照片上的林晚清笑得那么开心，牵着何小彤的手在游乐园里走来走去，那张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不是装出来的，不是那种面对镜头时挤出来的假笑。她很久没有看到过自己妹妹那样笑了。那些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着她的袖子，让她不要那么快按下那个按钮。她甚至在想，也许让妹妹多快乐几天，也是一种补偿。
而电话那头的白明远却是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她把话说完。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你妹妹跟何氏母女相处得很好，也不用等那么久了。”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已经考虑过了”的笃定。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事实的认真。“这个李江浔蹦跶已经很久了，该让他滚出江城了。他最近又开始在圈子里吹嘘自己跟白氏有合作，到处招摇撞骗，再让他这么下去，说不定还真能骗到一些人。”
林晚瑶沉默了一瞬。她听得出来，白明远说这句话的时候，分明是在监视林晚清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林晚清今天带何依依母女去了游乐园，知道她们在文创店买了什么，知道林晚清什么时候笑的、笑得有多开心。但这一点她一点也不意外，白明远是实实在在的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这种安排对他来说不过是常规操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谈合作的时候，林晚瑶就知道这个人走一步看三步，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早已经习惯了。
她沉默半晌，不知该如何作答。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翻动着桌上那几张照片，目光落在一张林晚清低头给何小彤系鞋带的画面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很专注，很温柔，像是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过这种神情了。何小彤低着头看着林晚清的手，嘴角微微翘着，一脸认真的样子，像是在享受一个很珍贵的时刻。
她的心里像是有两股力量在拉扯，一股是理智——明知道这是必须做的事，拖得越久对林晚清的伤害越大，感情投入得越深，知道真相时就越痛；
另一股是感情——她不想看到自己妹妹好不容易露出的笑容又碎掉，不想让她刚愈合一点的伤口又被撕开。
电话那头的白明远发现林晚瑶沉默了挺久，他很快补了一句。他的声音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劝诫。“林总，长痛不如短痛，火候刚好就行。感情这种东西，投入越深，到时候就越难拔出来。你妹妹现在对何小彤的感情已经开始生根了，等到她真的把何小彤当成自己亲闺女一样看待的时候，你知道真相带来的冲击会有多大吗？趁现在火候刚好，收网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林晚瑶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可眼神已经有些飘了。白明远究其还是一个商人，做事讲究效率，讲究性价比。说实话，动用资源让李江浔在江城蹦跶，也是费心费力费时的。要让整个江城白氏的企业、白氏的合作商配合他去演这么一出戏，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成本，都在消耗人力和资源。为了做这个局，白明远动用了不少关系，让李江浔以为自己真的攀上了高枝，以为自己真的有了靠山。相比直接打击他，可要省事得多，找人打断他的腿、让他滚出江城，花不了多少钱。可白明远就是要讲究一个杀人诛心——让林晚清亲手打破自己心里的滤镜，比任何人告诉她一万句“李江浔不是好人”都管用。所以才会大费精力去做这些，去搭台、去演戏、去等着那一幕揭开。
火候到了，那最好快点结束的要好。白明远向来是这种性子，办事不拖泥带水。
也是白明远这段话，弄醒了林晚瑶。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脑子里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转了一圈。也对，长痛不如短痛，早结束要好。她一时之间被自己妹妹的状态所影响，变得有些犹豫，可思考之后，她觉得白明远说的还是有道理。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确认。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的、公事公办的调子。
“什么时候告诉我妹妹真相？”
白明远顿了顿，像是在计算时间，又像是在跟身边的人确认什么。片刻之后，他的声音传过来，平稳的、带着一种已经安排好的从容。“四天后吧。四天后，我刚好有事回江城一趟。到时候我来安排，你那边只需要把人带到就行。”
四天。林晚瑶并不觉得很慢，反而觉得太快了。
自己妹妹才刚刚从李江浔跟白锦书的事情里走出来一会儿，脸上的阴霾才散去一点点，今天才第一次露出那种真心的笑容。又要经历这种事。她知道那会是怎样的一击。
当林晚清发现那个她曾经暗恋多年、至今还抱有一丝滤镜的男人，就是何依依口中那个人渣的时候，那种崩塌感会让她连站都站不稳。她的世界观会碎成一地，她会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相信的东西全是假的。
可她也知道，拖得越久，林晚清投入的感情越多，到时候的伤害就越大。四天不长不短，刚好够让林晚清跟何依依母女再熟稔一些，又不至于让感情深到拔不出来。越早结束，痛苦越短。
她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吐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的重量。她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可很清晰。“可以。四天后，我带人去。”
电话那头的白明远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像是确认了这件事的安排。然后电话挂断了。听筒里的忙音嘟嘟地响了两声，然后断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