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看着自己姐姐的电话，陷入了沉默。她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在晨光里格外清晰。她不知道自己姐姐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而且很少有这种情况。林晚瑶很少会在早上九点联系她，那个时候她通常已经在处理公司的事务了，会议一个接着一个，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不会有空闲时间来给她打一个没有提前约定的电话。
难道是？林晚清在脑海里略作思考之后，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像是水面下突然冒出来的气泡。要处理小彤的父亲了？她的心跳微微快了一拍，一种既期待又带着一丝紧张的感觉涌了上来。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从何依依跟她说出那些事情的那天晚上开始，她就在心里想过无数次，等那个人渣被揪出来的时候，她一定要在场，一定要亲眼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她没再多想，划开屏幕，把手机贴到耳边。“喂，姐？”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刚醒不久的清亮，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因为兴奋而微微上扬的尾音。“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我正准备出门呢，今天跟小彤还有依依约好了去爬南蛇山。”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何小彤正蹲在玄关那里系鞋带，何依依站在旁边，手里拎着那个粉色的小书包。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带着一种清晨特有的、干净的光泽。
可电话那头突然陷入了沉默。
林晚瑶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那边停顿了很久，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林晚瑶此时此刻有些于心不忍，她听到自己妹妹语气里那种难得的轻快，那种因为期待而微微上扬的语调，让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因为她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知道自己妹妹估计待会就笑不出来了。可已经安排好了，事情就不会再变。长痛不如短痛，早点做了断，越早越好。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吸进去，像是要用它来稳住自己的声音。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保持着平稳，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动声色的平静。“今天先别去了。改天再去吧。”
林晚清疑惑地“嗯”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何依依和何小彤一眼，何小彤已经穿好了鞋，正仰着小脸看着她，像是在等她挂掉电话然后出发。
林晚瑶没有直接说出事由。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然后声音放得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我认真跟你说”的语气。“是关于何依依还有何小彤的事情。你过来一趟，到时候就知道了。”
林晚清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她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有些窃喜——果然是她想的那样。她以为自己的姐姐终于要带何依依去处理那个男人的事了，以为今天终于可以见到那个人渣的真面目了。她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按压某种激动的心情。
她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了，带着一种正义终于要得到伸张的快意。她也有点激动，因为终于要处理这个十恶不赦的人渣了。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情，真是伤天害理、天理难容。那种人就应该被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让他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可今天也是答应好了何小彤的，说要带她去爬山，说好了要陪她一整天。现在放何小彤鸽子，她有些于心不忍。她低头看了一眼何小彤，小女孩正蹲在玄关那里，伸出手指轻轻碰着鞋带上那个林晚清帮她系的蝴蝶结，像是在小心翼翼地保护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朝着电话那头出声询问。“什么时候？能晚点吗？我跟小彤约好了今天陪她去爬山，她都盼了好几天了。”
可林晚瑶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果断，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不可以。马上过来，待会就有人去接你们了。”
林晚清见此有些可惜，可她也没有拒绝。对于自己姐姐，她根本没有那个胆子去违抗，特别是面对姐姐这副认真的样子，那种从小说到大的、血脉里的本能让她不敢说一个“不”字。
她抿了抿嘴，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之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过身看向何依依还有何小彤。她蹲下身，目光跟何小彤平齐，脸上带着一种抱歉的表情。“小彤，阿姨今天有点事，不能带你去爬山了。明天，明天阿姨一定带你去，好不好？”
何小彤闻言，微微低下眉毛，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嘴角也微微往下撇了撇，有一些遗憾。可她很快又抬起头，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声音依旧软糯糯的。“没事的林阿姨，明天再去也可以的。妈妈说了，大人忙的时候我们要乖乖的。”
她说得很懂事，可那种懂事的语气让林晚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她伸手轻轻揉了揉何小彤的头发，心里想着等事情结束了，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而林晚清再次看向何依依的时候，却发现何依依眉头紧蹙，脸上带着一种紧张的神色。她的手指攥着包带，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目光有些飘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林晚清有些疑惑，出声询问。“依依，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
“没有...晚清姐...”
何依依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的语气。“林总也给我发消息了，让我待会带着小彤一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