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青龙、螣蛇、朱雀、六合、勾陈.......”
“登明、河魁、从魁、传送、小吉、胜光.......”
林舒一点点地誊抄着徐峰的笔记----初看时觉得简单,无非就是把“类神亲和”的物件,引入到流程中嘛。
无论是焚烧、祭拜还是单纯的放置,操作上都没有任何难度。
直觉上,跟自己点犀角香、加入手决也差不多。
但真等自己细看时,却发现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这套体系实在是太太太复杂了,它的整个逻辑,甚至比蓍龟占卜本身还要复杂得多。
首先,要根据十二天将、十二月将的表述分别确定其核心概念。
比如“贵人”阴阳兼备、主丑宫、主贵人、官禄、珍宝财物,这些意象结合在一起,充分融合、分析后,得出的核心概念就是“高位格、积极趋势、价值”。
紧接着,就是根据关键词,去寻找相对应的物体。
按照徐峰自己的测试,对应“贵人”的亲和物体包括黄金、宝石、熊皮、鹿角、象牙等等,找到这些物体中的两到三件,就满足了“融合贵人类神”的条件。
但满足了类神条件,并不意味着就可以进行占卜了。
因为每一个类神,它对应的“事件大类”,都并不是绝对精确的。
占卜财运,你不能只看青龙。
占卜婚姻,你也不能只看天后、六合。
真实情况是,你需要把二十四类神反复组合测试,根据它们自身的“核心概念进行互补,从而组合出一个能够满足占卜需求的公式来。
在徐峰的例子里,他占卜“姻缘”时所用到的组合是“天后、六合、青龙、太常”。
而在占卜他自己的“事业走向”----也就是他看到自己遇袭、决定出手帮助自己的那一次,他用的是“白虎、螣蛇、玄武、河魁”。
法无定法,只有一套相对稳定、但模糊的逻辑。
“二十四类神”像是一个巨大的密码盘,林舒隐隐感觉到,如果能破译出这一整个密码盘,蓍龟占卜仪轨的能力,或许会扩展到某种不可思议的境地。
但还是那句话,它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花费近10年的时间,徐峰也仅仅是破译出了融合类神所需要的一部分亲和物而已。
至于具体的组合、占卜......
哪怕他每天不停地做,可能也完成不了十分之一。
更何况,蓍龟占卜术每三天才能生效一次,他进行实验测试的机会,本来就是相当稀少的......
能做到这一步,徐峰也算是惊才绝艳了。
所有重要笔记全部抄完,林舒缓缓放下了笔。
这份礼物真的很重----是不是应该尽快打个电话感谢一下、关心一下徐峰的伤势?
嗯,于情于理,自己都应该打这个电话,不能等着他来找自己......
林舒掏出手机,找到了徐峰的号码。
有一说一,这时候给对方打电话还是挺难开口的。
毕竟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不太愿意跟官方人员接触,而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比较尴尬。
但没关系,这个电话,是纯粹以朋友的身份打的。
林舒拨通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后才被接起来。
“喂。”
徐峰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听着并不虚弱----还好,大概伤得并没有那么重。
“徐哥,我是林舒。”
“我知道......这不有来电显示吗......”
“哦.....”
林舒嘿嘿一笑----这语气,听着并没有对自己产生嫌隙。
“怎么样,伤严重吗?”
“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徐峰叹了口气。
“右上臂三度撕脱伤,但......”
“等会儿?!”
林舒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三度撕脱伤?!”
我靠!?
难怪要往首都送!
----之前秦朗说要把徐峰送到首都去治疗的时候,自己还觉得他有点小题大作,或者有什么不能明说的打算。
但现在徐峰一说出来,自己就完全理解了。
三度撕脱伤......
自己之前干自媒体记者的时候也拍过一些车祸现场,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某个穿着超短裤、被小轿车高速碾压的小姐姐。
她小腿上的肌肉几乎已经完全跟腿骨分离了,撕裂的伤口汩汩流血,白森森的骨头裸露着,属于看一眼就会做噩梦的等级......
而那,也仅仅是三度撕脱伤!
“你怎么还在接电话?还不手术?”
林舒语气急促,声音里透露着的是毫不作伪的焦急。
这是要命的事情!
“......手术已经做完了。”
徐峰回答道:
“这边的医院没条件做重建手术的,只能是保血运、保活。”
“一会儿秦朗会安排飞机送我去首都军医院做后续的重建和再植手术,那边的医生已经跟我视频会诊过了,说是问题不大,能治。”
“......那就好。”
林舒松了口气。
还好秦朗背靠的是官方,否则,徐峰这只手,肯定是保不住了。
“到底怎么弄的?不是说就是被昆尸挠了一下吗?”
“是抓了一爪子......那玩意儿的力气,简直跟粉碎机一样......等会儿。”
徐峰顿了一顿,林舒听到有人在远远地叫他的名字,随后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众人合力时轻轻的口令声。
“好了,出发吧,同志,状态还好吗?可以出发吗?”
“......可以,可以出发......”
徐峰回答完,转而继续对林舒说道:
“我得走了,我得赶紧去治我的胳膊。”
“秦朗本来说让我跟你见一面,我说下次吧,我这状态见个毛。”
“有一些事情我确实要当面跟你说明白,但没那么着急----需要立刻说明白的事情,基本在我日记里都写了。”
“剩下的是一些大方向上的问题,我也不想马上提,等你自己再看一看、再走一段路,我们再来聊,可能会更有效果。”
“哦对了。”
徐峰稍稍压低了声音。
“你们正在查的事情,我也有一些线索,已经同步给秦朗了。”
“现在我跟你们算是......合作关系吧。虽然不是同一个阵营。”
“总之,一会儿他就会找你了。”
“我先挂了,上飞机会很颠簸,我要上麻醉。”
“......好。”
林舒缓缓点头。
“否极泰来,一定要过了这关!”
“放心。”
徐峰笑了笑。
“死不了。”
电话挂断。
林舒想起了徐峰那张脸。
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悍得多!
不过,他说他跟自己不是同一个阵营,这是啥意思?
正打算细想、或者从徐峰的日记里找找线索,招待所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林舒走上去开门,秦朗、陆染两人出现在门口。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林舒反问道:
“有线索了?”
“有了,徐峰给了一部分,刘显、还有那个杀手,招了一部分。”
“两部分印证基本吻合,线索在离水县,我们得赶过去。”
“怎么样,你还去吗?”
“要去。”
林舒重重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
“但是在那之前,你得先帮我找点东西。”
“我要......”
“再做一次占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