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颂忽然嗓子发痒。
她轻咳一声,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问他:
“你怎么在这里?”
明澈看出来她满心戒备,但是并不在意。
他双手插进兜里,向她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还要近。
“我又不会吃了你,躲什么?”
许可颂看了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量他也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澈挑了挑眉,冲他的手机扬了扬下巴:
“我在你手机里装定位了。”
许可颂还以为是真的,脱口便骂:
“变态啊你!”
想了想,不对劲,明澈才没这个本事。
她都已经把公司的管理软件卸载了,明澈根本不可能根据定位找到她。
明澈被她牙尖嘴利的样子逗笑,冲他挑了挑眉:
“刚才对着高赫川可不是这番嘴脸,叫那个人格来回话。”
许可颂才没心思跟他说笑,转回身去,双手使劲抓着栏杆,嘟囔了一句:
“你才双重人格呢。”
明澈骨子里真的有很贱的基因,就喜欢跟人反着来。
她不问了,他反而和盘托出:
“新郎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本来我是首席伴郎的,因为有事推掉了,现在看看首席伴娘这么美,我改主意了,现在就去和新郎说说。”
语气舒缓平静,极像一个正常人。
“你!你等一下!”
她一点都不怀疑,就明澈那个两面三刀的性子,真能说通新郎把他换成首席伴郎。
但她不想。
她不想挽着明澈的手臂走过鲜花做的拱门,那是她期盼已久的梦幻时刻,不能任由他毁掉。
许可颂上前拉住明澈,却被他顺势扯着胳膊,环在自己的手臂上。
“摄影师,麻烦帮我们也拍几张,比刚才要多一张。”
明澈倒是不客气,使唤人家新郎的摄影师跟使唤自己人一样。
摄影师倒也好说话,拿起相机啪啦啪啦摁了好几张。
“伴娘笑笑,别不开心呀,想像这么帅的男人是你的新郎...”
许可颂彻底听不下去了,甩开明澈的手臂,提着裙摆往楼下跑。
这个瘟神,离得远一点才好。
“刚才挽着高赫川笑那么开心,是想象成你们俩的婚礼了吗?”
明澈忽然在她背后说:
“他不会娶你的,你也就能想想了。”
许可颂停下脚步,转回头看他。
她不想解释自己的幻想,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她知道两人相差悬殊,不会有结果,但这也不是明澈该掺和的。
“我想我的,关你什么事?”
明澈笑笑,眼神里有些霸道:
“我不准你想他。”
许可颂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只听他又说:
“他配不上你,许可颂。看看好男人,你的眼睛这么好看,不应该只盯着垃圾看。”
许可颂深吸一口气,盯着他的眼睛说:
“我们重逢第一面,你把我的转正申请扔进碎纸机里。”
明澈点点头:“嗯,怎么了?”
许可颂抿唇说:“你当时说我也是垃圾。
“你看谁都是垃圾,最大的可能是,你才是垃圾。”
明澈不仅不生气,反而颇为欣慰地上前,摁了摁她的头发,被许可松一巴掌推回来。
“他碰你行,我碰就得挨打?”
明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被许可颂的水晶美甲划了一道长长的痕。
还挺有个性的,他挑了挑眉。
“不如我跟你打个赌,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出头一次。如果你赢了,我随便你处置。”
许可颂并不想处置明澈,但想赢他一次。
“你说赌什么?”
明澈挑眉,指了指拐角处的小房间:
“我已经跟新郎说了,让我来做首席伴郎,他叫高赫川过去就是为了说这个事。你现在去求他,求他不要把位置让给我,看他会不会为了你跟我翻脸。”
许可颂扯着裙摆往化妆间跑,即将推门的一瞬间,她停住了。
“怎么了,没把握他会为你出头?”明澈双手插兜跟在后面。
许可颂折身回来,面色平静地说:
“这不是我的主场,我不会在这里出风头。”
明澈笑笑:
“这话你要刚才说,我还相信你有大局观念。现在说,你就是输不起,不敢去尝试。”
许可颂沉吟片刻,抬头看着他说:
“你之前说过一句话,成年人的关系,就是出人出钱出时间。”
明澈欣慰地点点头,甚至还拍了拍胸口:“太好了,你终于把我的话当回事了。”
许可颂苦笑一声,说:
“你倒是做到了,出人折磨我,出钱替唐静冉遮掩,出时间追到这里,取笑我玩弄我。我受够了!”
明澈拧眉:“你还在坚持认为,那个电脑是唐静冉泼的水,而我在替她遮掩?”
许可颂板着脸看他:“不是吗?”
明澈像是终于抓到了机会,眼睛一亮:
“如果我证明是你错了,你跟我回去吗?”
许可颂梗着脖子说:“我可以给你道歉。”
明澈掏出手机登录管理软件,从后台切入监控,
他操作很熟,一看就是经常看。
他找出那天的监控,摊开给许可颂看。
半夜10:10,她关机后,背着包走出市场部大厅,光线在她背后暗了下来。
片刻之后,灯光又打开了。
一个保洁阿姨拎着水桶和拖把进来,将所有的座椅摆放整齐,开始清理天花板上的积灰。
她头顶刚好有一个空调出风口,阿姨需要踩着梯子才能够到。
为了减少上下扶梯的次数,阿姨把那个脏水盆放在梯子的小平台上。
许可颂已经能够猜到接下来发生什么了。
果然,保洁阿姨转身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个水盆,
“哗”的一下,一盆脏水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她的电脑上。
阿姨慌神了,赶紧下来清洗地面和桌面。
最后,还抓起她的电脑抖了几下,电脑啪嚓闪了几个火花,屏幕就黑了。
后面保洁阿姨提着水桶和梯子离开,灯光暗下去,监控陷入一阵沉寂。
“那个阿姨跟保安是老乡,怕这事案发丢了工作,就找老乡把这天的监控给删了。”
明澈双手插兜,垂眸看着她,有点得意。
好像在说,我又一次赢了你。
许可颂仔细拉着监控的进度条看,想看出一点PS的痕迹,但是并没有。
但明澈这个人向来诡计多端,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监控是他伪造的。
“这个是你AI合成的吧?”
“你输不起吧?”
明澈拧眉看她:
“你在给杨柚做文件的时候,我就登录系统查监控了,那时候已经被删了。你看到我的访问记录,就断定是我删的,你荒谬又可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她对明澈的敌意太深,故而把她推向离真相更远的地方。
许可颂顿了顿,说: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但我不会跟唐静冉道歉。”
如果明澈问她为什么,她也不打算解释。
但他并没问,只是攥着她的手臂将人拉进怀里,也刚刚才高赫川那样托着她的腰:“说好了,参加完这场婚礼就跟我回去。”
她还顺手将那个粉色小玫瑰从她头上摘下来,往垃圾箱上一抛。
“我不回去!明澈!你这个浑蛋!”
许可颂使劲捶着他的胸口,明澈吃痛,却用力把她抱得更紧。
两人的声音有些高,吵到了化妆间里面的人。
高赫川最先推门出来,看到许可颂被明澈紧紧抱在怀里,双腿也被夹着,身体几乎都贴合在一起,眉心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