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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啊

    刘策嘴角弯了一下,心里头对朱檀的改观又多了几分。

    那小子是真的把心思用在了正道上。

    刘策又笑着问道:“那小子见到你之后,态度怎么样?”

    晚秋闻言,抿嘴笑了,说道:“一提到这件事妾身就想笑,鲁王殿下每次见到我都毕恭毕敬的行礼,一口一个嫂子,从不敢有半点越矩。

    甚至他都不敢在我面前多待,好像生怕我和夫君说他不礼貌一样,看得出来,之前那件事情,确实是教会了他什么是礼貌。”

    刘策闻言也乐了起来,该说不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起码比鲁荒王这个名头好多了。

    两人又说了些家长里短的话,晚秋问他北平冷不冷、燕王妃病情如何、路上走了多少天、沿途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刘策一一答了,挑着能说的说,那些跟姚广孝有关的、跟朱棣有关的敏感事他没提,只说是去看了病开了方子,徐妙云恢复得不错,朱棣招待得也很周到。

    偶尔也说一些朱高炽和朱高煦的趣事,这也是这一趟刘策感觉到最好的一件事。

    晚秋听得认真,时而点头时而笑,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聊了小半个时辰。

    而徐达那边的情况也跟这边差不多。

    魏国公府的马车在西城门口跟刘策他们分了路之后,径直拐进了国公府所在的巷子。

    门房老远看见马车就跑进去通报了。

    徐达刚下车,就看见自家大儿子徐允恭从院子里快步迎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到了近前他先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然后急不可耐地问:“爹!大姐怎么样了?”

    徐达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好着呢,秦国公亲自出手给她治的病,还能有什么问题?这才一个多月就好了大半,现在就是调养,养个半年一年的就彻底恢复如初了。”

    徐允恭听完这话,那张年轻的脸上顿时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这些日子我天天担心大姐,这回总算放心了!”

    徐达迈步往院子里走,徐允恭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了些家里的事:“妙锦身子早好了,现在每天在院子里疯跑,谁都拦不住,娘给她做了件新袄子,她嫌厚不乐意穿,娘追了她半个院子才逮住...”

    徐达听着这些琐碎的家常话,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进了正厅之后,徐达的夫人谢氏和几个孩子都在了,徐妙锦穿着一件小号的翠绿色小袄,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

    看见徐达回来了之后,她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喊了一声:“爹!”

    徐达弯腰把她抱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小脸圆润了些,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头足得很,确实比走之前还壮实了不少,好像还稍微长大了一些。

    他放下心来,抱着女儿坐下来,谢氏在旁边递上一盏热茶,问:“老爷,妙云身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大碍?”

    徐达喝了口茶,把路上和北平的事情捡着重要的说了。

    妙云是产后亏虚加上热毒入了血脉,南京和北平的大夫都治不好,秦国公去了之后亲自施治,一个多月就把病根除了,现在只是日常调养着,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谢氏听完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

    转而她又补了一句:“还得亏了秦国公,若不是他千里迢迢赶去,妙云那孩子怕是危险了,秦国公果然医术通神啊,万一...”

    徐达摆了摆手:“别万一了,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赶上了么?”

    他看了谢氏一眼:“回头备些像样的谢礼送过去,和之前妙锦那次一样,不用太扎眼,但也不能薄了。”

    谢氏点头应了。

    徐允恭在旁边听完了这番话,忽然用力攥了一下拳头,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一腔热血的劲头:

    “秦国公对咱们家有大恩!太孙殿下、大姐、小妹、咱爹,全是秦国公救回来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了秦国公的恩情!”

    徐达看了大儿子一眼,心里头既欣慰又微微叹了口气。

    欣慰的是这孩子重情重义、知恩图报,是个有心人。

    可叹气的是他的性子实在太直了。

    徐允恭一直都是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藏不住话也兜不住事。

    在朝堂上那帮狐狸精似的文官面前,这种性子是吃亏的。

    徐达乃是天下第一等帅才,堪称百年未有,可在朝堂上,也是一辈子如履薄冰、处处低调,才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

    可大儿子这副耿直的脾性,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他在官场上能走多远?怕是只有靠吃老本了。

    他收回目光,又落在了怀里的小女儿身上。

    徐妙锦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腿上,那双黑亮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他讲完了大姐的事,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爹,那个穿白衣服的哥哥也去了吗?”

    徐达愣了一下:“哪个穿白衣服的?”

    “就是...上次来家里给我看病的那个哥哥,就是秦国公啊。”

    徐妙锦歪了歪脑袋,长长的睫毛扇了一下:“他好高好高的,比大哥还高,他还帮我瞒着...”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了什么,小嘴赶紧闭上,把头扭到一边假装去看墙角的花瓶。

    她还想趁着小聪明说自己不太认识秦国公,可是没想到后半段话差点说漏嘴了。

    只能说年纪小,心里不藏事,聪明也没都发挥出来。

    若是一般人,大概就当成童言无忌,胡说八道了。

    可徐达是什么人?他可没漏掉她那半句话。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才三岁多的小丫头。

    她方才说什么?他还帮我瞒着?瞒着什么?

    徐达脑子一转就想起来了,当初徐妙锦复发的那次。

    刘策来看了之后出来说的是:没什么大碍,多陪陪她就行。

    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小丫头那几天精神头分明好得很,哪像病得要复发的样子?也就嘴上说自己难受。

    他们是惊弓之鸟,这才吓得够呛让徐允恭又请了一次刘策。

    可现在看来,合着是这丫头装病把人家叫来了,刘策还帮她瞒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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