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好奇地问:“刘先生,你给我皇祖母看的病好了吗?”
这一问倒是提醒了朱元璋。
老朱收了笑容看着刘策:“对啊,正好你来了,咱妹子那边的药方是不是也该换换了?这都多久了?
上次你说那个归脾汤调理了大半年了,咱瞧着妹子的气色是好多了,但跟从前比还是差些,你跟咱说说,接下来该怎么调?”
马皇后微微摆手:“我觉着好多了,不用总让刘策操心。”
刘策站起身来走到马皇后面前:“皇后娘娘,容我给你把个脉,这事不能马虎,您觉着好了不一定是真的全好了,还得看指标。”
他说着在马皇后腕上搭了几根手指,做出把脉的样子,同时悄悄开启了望气神目。
望气神目扫过去的时候,马皇后的身体情况一目了然地呈现在他眼前。
气血比几个月前确实好了不止一个档次,血红蛋白指数回升到了正常范围的边缘,各个脏腑的机能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但跟一个五十多岁健康人的标准比,还是差着一截,尤其是脾胃功能偏弱,消化吸收能力不够,所以气血虽然补上来了但维持不住,容易反复。
刘策收回手,心里有了数。
他在心里跟系统默念了一下,兑换了两张方子的信息。
一张是健脾益气的基础方,另一张是气血双补的进阶方。
然后他在御案边上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把两张方子的组成和煎法都写了下来,笔迹工整清晰,每味药的用量煎药的火候,以及服药的时辰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他写完之后吹了吹墨迹,把两张方子递到朱元璋面前:“陛下,这是接下来给皇后娘娘用的方子。
头一个月先用这张健脾益气的,把脾胃功能提上来,让她吃东西能吸收,也能更开胃口了。
等胃口稳定了、消化顺畅了,再换第二张方子,气血双补,慢慢把亏空填满,两张方子之间隔一个月,中间不需要停,直接换就行。”
朱元璋接过那两张纸,低头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虽然不懂药理,但字面上的党参白术四钱,茯苓炙甘草这些用量和煎法都看得明白。
他把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贴身的暗袋里,抬头看着刘策,脸上带着一种非常认真的表情:“刘策小子,咱妹子好好的,可都得仰仗你了。”
这话说得跟平时那种插科打诨完全不同,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完全是从心里头挖出来的。
老朱只有涉及到马皇后朱标朱雄英等几个人的时候,才会对刘策如此认真且正经。
马皇后坐在旁边听见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是看着朱元璋,目光里带着一种老夫老妻之间才有的那种温润的东西。
刘策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地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陛下此言有理,不如给我点钱吧。”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朱元璋那张严肃的脸破了功,抓起桌上的茶碗作势要扔过来:“滚蛋!”
刘策往旁边一躲,朱雄英在旁边咯咯地笑起来,马皇后掩着嘴笑出了声,朱标也是摇了摇头笑着,整个御书房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了,但屋里灯火通明,映着四五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热热闹闹的,像是过年一样。
毛骧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也不由得笑了。
他喃喃道:只有秦国公回来的时候,陛下才会如此随性,若是其他人,这会非得挨板子不可。
朱元璋笑骂完了之后,把茶碗放回桌上,又看着刘策,脸上那层笑意底下还压着一层实实在在的欣慰和感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大概又想说什么感叹刘策厉害之类的话,但估计是怕刘策接了话头又要钱,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刘策则是懒得在这待着,他直接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晚秋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吃饭?是啊,吃什么?
刘策非常好奇,也很想吃夫人的手艺了,毕竟两个多月没吃着了。
他说完之后,正要迈步往外走,朱雄英忽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小跑两步拽住了他的袖口。
刘策低头看他的时候,朱雄英仰着小脸,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带着认真和关切,声音脆生生的:“刘先生,你先别急着走,皇祖母是没事了,那我爹是不是也得看一看呀?他吃了好久的药了呢。”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朱元璋最先反应过来,往椅背上一靠,伸手在御案上敲了两下:“哎,咱大孙说得对!咱居然把标儿都给忘了!”
朱标:iOker。
小丑竟是我自己,才想起来是吧?
老朱几步走过来,说道:“说起来,标儿这药也吃了好几个月了,虽说没听他说有什么不舒服的,但既然你在这,就顺手给看看吧,该换药换药,该调方子调方子,早点治好比啥都强。”
朱标无奈,坐在旁边闻言摆了摆手:“父皇,儿臣没什么大碍,秦贤弟刚回来,让他先回去歇着吧。”
“歇什么歇?他年轻力壮的,路上马车里又不是没睡过。”
朱元璋瞪了朱标一眼:“你身子骨要紧,这小子能骑马杀穿北元军队,还能怕这点累了?刘策小子,你给标儿看看。”
朱标还想说什么,马皇后已经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标儿,你父皇说得对,让刘策看看总没坏处。”
朱标见母亲都开口了,便不再推辞,笑着把手腕伸出来搁在了椅子扶手上:“那就有劳贤弟了。”
刘策本来是准备溜了,但被朱雄英拽着袖子,又被老朱和马皇后两句话架住了,也不好甩手就走。
他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来,在朱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搭在朱标手腕上做出一副认真把脉的样子。
朱雄英没回自己的座位去,就站在刘策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的动作,小脸上满是好奇和关切。
朱元璋和马皇后也都安静下来看着,御书房里一时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响。
说真的,朱标确实是被其余三个人一起非常关心的存在。
那是关心儿子和关心父亲的两种情绪围绕在一起,该说不说很幸福了。
当然责任也是两份的。
老朱有时候撒气就怼几句朱标,朱雄英也需要朱标更操心的去管。
痛并快乐着属于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