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策犹豫了。
安庆公主看出来了。
她抿了抿嘴,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灯底下。
灯光照着她那张脸,白净净的,眉眼精致得跟画上去似的。
她看着刘策,语气比刚才更认真。
“你不知道,自从我喜欢了你之后,我知道你是以医术起家的,所以我也一直在研究医术。”
刘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安庆公主继续说。
“我托人从太医院抄了不少方子,自己也看了不少医书,虽然谈不上厉害,但一般的药材我能辨认,常用的方子我也背了不少,给你打下手,肯定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但眼睛还是直直地看着刘策。
“我想帮你,行不行?”
刘策看着她。
灯光底下,安庆公主的耳根已经红了。
她嘴上说得坦荡,那句自从我喜欢了你之后,说得大大方方。
可攥着衣角的手指头已经捏得发白了。
她是鼓足了勇气来的。
刘策心里头清楚,一个公主,金枝玉叶,从小被人伺候大的,如今主动跑来跟他说要帮忙,还坦白说自己偷偷学医是为了他。
这份心,搁在后世那就是姑娘亲手织了条围巾送过来,然后说自己本来不会织物,都是为了你而织的,你别嫌弃。
你就说这个情况谁能忍住不动心啊?
毕竟这可不是假的,人家确实是为了你而涉足到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学到一定程度,就是为了迎合你的喜好而已。
真诚往往才能最打动人心呐。
刘策心里头软了一下。
他笑了笑,语气也松了。
“好,你都这么说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安庆公主眼睛一亮。
刘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打趣。
“可我这小小的医馆,有两个公主帮忙,我可真是幸福到家了。”
安庆公主噗嗤一声笑出来。
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那张脸在灯底下简直在发光。
刘策心里头动了一下,赶紧把目光挪开。
不行,这姑娘太漂亮了。
以前他还能板着脸不看她,现在关系确定了,他允许自己心动了,反而更招架不住。
两人就在廊下聊了起来。
安庆公主说话跟朱清宁完全不一样。
朱清宁有时候还端着点,说话拐弯抹角的,还得猜,俏皮的很。
安庆公主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有什么说什么。
她跟刘策聊药材,聊方子,聊她在南京怎么托人抄医书,怎么偷偷记方子。
说着说着,又绕回那句自从喜欢了你之后,说得坦坦荡荡,只是脸上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刘策看着她的脸,心里头忍不住比较。
朱清宁像个小孩子,十五岁,心眼多,爱玩爱闹,在他面前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安庆公主不一样。她比朱清宁大几岁,身上有一股端庄的劲头,说话做事都稳当,像个姐姐。
可这股端庄底下,又藏着一股子小姑娘的性子。
她明明害羞得耳朵都红了,嘴上却还硬撑着说我喜欢你之后怎样怎样,就是为了最清楚地阐述自己的心意。
这种反差,比她那张脸还勾人。
当然,那张脸也是真好看。
刘策心里头承认,晚秋和朱清宁都是美人,但安庆公主的容貌比她们还高出一截。
那双眼睛自带魅惑之色,不笑的时候像含着水,笑的时候像盛着光。
这种脸,放在后世那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你不吃都不行的那种,属实是强的过分。
刘策以前不想跟安庆公主有交集,所以不让自己心动。
现在不一样了。
关系确定了,只差一个培养感情的过程,几乎必然要成为夫妻。
他也就没必要压着自己的想法了。
心动就心动了,没什么好藏的。
两人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的,手就牵上了。
是安庆公主先伸手的。
她说着说着,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刘策的手背,像是试探。
刘策没躲,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安庆公主的手不大,手指细长,掌心有点凉。
刘策攥着她的手,感觉她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不动了。
安庆公主低着头,脸已经红透了。
但她没抽手。两人就那么站着,牵着手,在廊下聊着闲话。
从药材聊到辽东的天气,从天气聊到浑河新城,从新城聊到南京的旧事。
聊到后来,安庆公主说起她在宫里的事。
说朱元璋怎么宠她,说马皇后怎么教她,还有朱标这个大哥,从小就是温温柔柔,文文静静的样子,但背地里全是心眼子,整出过不少坑人之后还能让人家感谢自己的行为。
说到好笑的地方,她笑得肩膀直抖,手在刘策掌心里一颤一颤的。
刘策看着她笑,也跟着笑了。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了,安庆公主才把手抽回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理了理衣角,脸上的红还没退干净。
“我该回去了,明天医馆开诊,我早点过来。”
刘策点头。
“行,早上别太早,天冷。”
安庆公主应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灯光底下,她那双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你也早点睡。”
说完就走了。
刘策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留着一点温热之意。
他搓了搓手,正准备回屋,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朱清宁从柱子后头钻出来,双手背在身后,小脸仰着,嘴角憋着笑。
“夫君,聊得挺好啊。”
刘策看了她一眼。
“你什么时候来的?”
朱清宁眨眨眼。
“没多久,就你俩牵手的时候来的。”
刘策:...
那你这起码躲了快半小时了啊!
朱清宁学着他的语气,捏着嗓子。
“安宁,你怎么来了?哎呀,你帮什么忙呀,你可是公主~”
她话没说完,刘策已经一步跨过去,伸手把她捞了过来。
朱清宁呀了一声,整个人被他搂进怀里。
刘策低头就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怎么着?我先调戏完姐姐,又调戏妹妹,你能把我怎么着?我这是合理合法的。”
朱清宁被他亲得脸一下子红了,耳朵尖都烧起来。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不动,只能拿眼睛瞪他。
可她那个瞪法,又菜又爱玩,嘴角还憋着笑,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夫君你...你不知羞!”
刘策理直气壮。
“我自己的媳妇,我羞什么?”
(第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