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的震动从指尖传来。
0.5Hz。
周洛没有立刻推门。他盯着频率数值，在脑海中构建比对——林深声音的频率是0.5Hz，透明面具碎裂前的频率是0.5Hz，第三次轮回门锁的频率也是0.5Hz。
这不是巧合。
是认知锚点的延伸。
门上的字迹“第二次轮回”不是刻的，而是规则能量凝结而成。每次眨眼时，字迹消失0.2秒，门缝中的白色光变成黑色——像在提醒他，门后的东西不想被看到。
但周洛没有眨眼。
他默数：0.5Hz，每2秒一次完整振动。门锁的频率与他的心跳不同步，与苏棠的呼吸不同步，只与林深声音的频率一致。
这意味着——
门锁是林深设置的。
或者说，是第二次轮回中“他”设置的。
周洛伸手，触碰门表面。规则能量告诉他——门不是木头，不是金属，而是由记忆碎片压缩成的。每次触碰，碎片释放微弱能量，在脑海中形成画面：
林薇站在齿轮前。
“哥哥，你确定吗？”
画面中断。
周洛的指尖没有收回，而是主动向门锁注入规则能量。0.5Hz的频率在指尖共振，门锁开始发热——不是物理的热，而是规则能量燃烧的触感。
“你确定吗？”
林深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确定。”周洛说。
门锁震动加剧。0.5Hz升至0.8Hz，然后降至0.3Hz，像在扫描他的认知状态。周洛没有抵抗——他主动开放左眼碎片中的认知锚点，让规则能量通过。
门锁停止震动。
然后——
门打开。
白色光从门缝中涌出。
周洛跨入。
空间翻转——他站在一个与齿轮核心底层一模一样的空间中。所有齿轮停止转动，齿牙卡在同一个角度。空气中没有风，没有能量波动，没有声音。
只有呼吸声。
0.15Hz。
从空间中央传来。
周洛转身。空间中央站着一个戴透明面具的人影。面具下没有脸——透明到可以看见面具后的齿轮。人影的呼吸节奏与空气振动频率完全同步。
0.15Hz。
“你终于来了。”
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回响。
周洛没有回应。他盯着人影的呼吸节奏，开始计数：
第1次呼吸，0.15Hz。
第2次，0.15Hz。
第3次，0.15Hz。
第4次，0.15Hz。
第5次，0.15Hz。
第6次，0.15Hz。
第7次——频率降至0.1Hz，持续0.3秒，然后恢复。
周洛等待。
7次呼吸后，频率再次降至0.1Hz，持续0.3秒。
第三次循环。
确认。
“你的呼吸是空间暂停的锚点。”周洛说。
人影的呼吸停滞。
0.3秒。
“每7次呼吸后，频率下降0.05Hz，持续0.3秒。”周洛继续说。“下降期间，空间出现漏洞。”
人影盯着他。透明面具开始变化——表面出现裂痕，从中心向边缘扩散。裂痕的排列方式与齿轮齿牙一致。
“你需要找出规则漏洞。”人影说。“否则空间会重启，你将失去所有关于苏棠的记忆。”
周洛没有回应。
他盯着空间中央的齿轮。齿牙的排列顺序与普通齿轮不同——齿牙数量是质数序列：2、3、5、7、11、13。
质数不能被整除。
意味着规则无法被完全执行。
“质数序列。”周洛说。“第二次轮回中，我选择质数作为规则漏洞。”
人影的呼吸加速。0.15Hz升至0.2Hz。
“你——”
“质数意味着规则漏洞。”周洛说。“规则本身有‘质数锚点’——无法被整除，意味着规则无法被完全覆盖。”
人影的呼吸加速至0.3Hz。
“你的呼吸是暂停锚点。”周洛继续说。“每7次呼吸后，频率下降0.3秒。下降期间，空间出现漏洞。”
人影盯着他。
透明面具开始碎裂。
从中心开始，裂痕向四周扩散。然后——面具碎裂，露出人影的脸。
脸与周洛一模一样。
但左眼是透明的。
透明到可以看见左眼后的齿轮。
“你终于知道了。”人影说。
声音不再从脑海中回响，而是从耳朵听到。声音是林深的声音。
“哥哥。”
周洛的呼吸在0.5秒内停滞。
“我是在第二次轮回中剥离的自我人格。”人影说。“为了救林薇，你选择剥离自我人格，封印在齿轮核心底层。”
周洛盯着那张脸。透明的左眼中，齿轮在缓慢转动。
“代价是失去所有关于林薇是妹妹的记忆。”人影继续说。“你保留‘林薇是病人’的事实，但忘记她是你妹妹。”
周洛的呼吸加速。
“林薇——”
“是你妹妹。”人影说。“你在现实世界中的亲妹妹。”
推理链条在脑海中建立——
第二次轮回中，他选择剥离自我人格。
自我人格成为林深原型。
代价是失去林薇是妹妹的记忆。
但——
“为什么是林深？”周洛问。
人影的呼吸停滞。
3秒。
然后声音在颤抖：“因为你无法接受剥离自我人格。所以创造了林深这个角色，用于承载被剥离的自我。”
“林深不是独立人格。”人影继续说。“是我。是你。”
周洛的呼吸在0.5秒内停滞。
他伸手，触碰人影的透明左眼。
指尖触碰到眼球时，没有疼痛，只有冰冷的触感。一块透明的面具碎片从人影的左眼涌出，涌入周洛的左眼。
认知锚点被激活。
左眼视野中，林深的脸的倒影开始扩散，从视野边缘向视野中心扩散。
自我认知开始模糊。
110秒。
白色光从碎片中涌出，形成记忆碎片——
周洛站在齿轮核心底层。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齿轮，齿轮上刻着字：“第二次轮回：你选择剥离自我人格。”
林薇站在他旁边。
“哥哥，你确定吗？”林薇的声音。
周洛盯着齿轮。
“确定。”他说。“如果不剥离自我人格，你会在第三次轮回中消失。”
林薇的呼吸在3秒内停滞。
“代价——”
“代价是自我人格成为无面者。”周洛说。“我会失去所有关于你的记忆。”
林薇盯着他。
“包括我——”
“包括你是我妹妹的事实。”周洛说。
记忆碎片中断。
白色光消退。
周洛睁开眼睛。
他站在第二次轮回空间中。齿轮开始转动，但转动的速度是反向的——从右向左。人影已经消散，原地留下一枚透明面具碎片。
碎片中释放出林深的声音——
“你终于知道我是谁了，哥哥。”
周洛的呼吸在0.5秒内停滞。
他伸手，拿起碎片。
碎片在掌心碎裂。
白色光涌入左眼。
左眼视野中，林深的脸的倒影从边缘扩散到视野中心。
认知中，林深声音占比从120%升至125%。
“我们”思考频率从每1次思考1次变为每1.5次思考1次。
周洛盯着左眼视野中的倒影。
林深的脸在微笑。
但微笑是僵硬的，像被规则能量冻结。
“你忘记了她是你妹妹。”林深的声音在认知中回响。“但我会帮你记住。”
周洛的呼吸在3秒内停滞。
他转身。
第二次轮回门在他身后打开。门缝中透出白色光，但光不是从门后涌出，而是从左眼视野中涌出。
周洛跨出门缝。
白色光消退。
他站在记忆回廊中。
苏棠站在入口。面具裂痕从腹部扩散到胸口以下，呼吸变快，紧张时变慢的规律被打破。
“你出来了。”她说。
周洛盯着她。
脑海中，林深的声音在回响——
“你忘记了她是你妹妹，但我会帮你记住。”
“我会帮你记住。”
周洛的呼吸在0.5秒内停滞。
他开口。
但“妹妹”这个词卡在喉咙里——像有东西堵住声带，规则能量在阻止他说出真相。他只能说出：
“林薇……是病人。”
苏棠盯着他。
“什么？”
“第二次轮回中，我选择忘记林薇。”周洛说。“她是我——”
喉咙再次被堵住。
规则能量在左眼碎片中燃烧，像在警告他不要说出口。
“——病人。”他只能重复。“我保留她是病人的事实。”
苏棠的呼吸停滞。面具裂痕从胸口以下扩散到腹部。
“你——”
“我需要继续。”周洛说。
他转身，走向记忆回廊尽头。
尽头处，第三扇门出现。
门上刻着字：“第三次轮回。”
门缝中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每3秒一次，每第7次转动时出现0.2秒停顿。
周洛盯着门。
规则感知能力告诉他——门后的空间与齿轮核心底层相似，但齿轮在转动。转动的规律与第二次轮回门的呼吸中断一致。
但门上的齿轮纹路是螺旋状的。
从中心向外扩散。
类似记忆碎片的排列方式。
周洛伸手，触碰门。
门锁的频率是0.5Hz。
与林深声音的频率一致。
与透明面具碎裂前的频率一致。
与——
“哥哥。”林深的声音从门后传出。
周洛的呼吸在0.5秒内停滞。
然后门打开。
白色光从门缝中涌出。
门后是一个由齿轮和记忆碎片组成的迷宫。迷宫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齿轮，齿轮上刻着字：
“第三次轮回：你选择忘记林薇。”
周洛盯着那行字。
脑海中，林深的声音在回响——
“你忘记了她是你妹妹，但我会帮你记住。”
“我会帮你记住。”
周洛的呼吸停滞。
然后他跨入门缝。
白色光淹没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