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石桌边坐了一整夜,那枚
“二”字令牌放在桌面上,界膜的光从院墙上方渗进来。他在天亮之前站起来,把那枚令牌收进怀里,穿过城门,走过荒地,翻过土埂,走到界膜前。
界膜在晨光里还是那种灰白色,但比昨天更亮一些,像是吸收了夜里的寒气之后慢慢回温。
界在那道低矮的土埂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界膜前,界膜表面均匀地亮着。
界从怀里掏出
“二”字令牌,用手指捏住令牌边缘,将令牌平面与界膜表面平行,然后缓慢地向前推进。
令牌接触到界膜表面时,与昨天一样的浅淡涟漪从接触点向外散开。界没有停下,继续沿着界膜表面移动令牌,让令牌在界膜上留下一道连续的痕迹,然后他把令牌收回来,那道痕迹在界膜表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淡去,和昨天一样。
界把令牌收进怀里,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小石子,朝界膜表面投过去。
石子接触到界膜的瞬间被弹开了,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住,落地的地方有一道浅痕。
界走过去,弯腰捡起石子看了看,石子表面没有变化。他把石子放在脚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院子。
空正站在石桌边,界在空对面坐下来。
“界膜是单向的。我走过去的时候,令牌和界膜之间有接触,界膜表面会留下痕迹。换一块没有关联的普通石子,界膜会把它弹回来。”界摸了摸那枚
“二”字令牌,
“这枚令牌和界膜之间有联系。”他把令牌平放在桌面上,
“如果要穿过界膜,可能需要这枚令牌,也可能需要在界膜表面留下一道完整的路径。”界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那道灰白色的光带,
“界膜表面的痕迹会在一段时间后自行消失,说明界膜有自愈能力。但如果在它愈合之前完成一段完整的路径,也许会在界膜内部留下一个标记。”界把令牌收进怀里,站起来,推开院门走了出去,穿过荒地,翻过土埂,走到界膜前。
他站在界膜前,把令牌按在界膜表面,开始沿着界膜表面移动令牌。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界膜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划痕在令牌离开之后缓缓变淡,但还没有完全消失,像是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
界沿着界膜表面走了一段弧线,然后折返,让新划痕与旧划痕的末端相接。
他反复走了几遍,直到整段划痕在界膜上形成了一条闭合的环线。他停下,把令牌收回来。
环线在界膜表面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缓慢变淡,界站在界膜前,看着那道环线在界膜表面逐渐消失。
他看着那道环线完全消失后,界膜表面恢复成均匀的灰白色。界在界膜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院子。
他在石桌边坐下来,把那枚
“二”字令牌放在桌面上,令牌表面的温度比离开时略高了一些。界伸手碰了一下令牌的边缘。
“环线在界膜表面停留的时间比单道划痕更长一些,但最终还是消失了。”空在对面坐下来。
“如果划痕能持续更久呢?”界拿起那枚令牌,把它翻了个面。
“那可能需要更持续的能量或者更多次的叠加。”界把令牌收进怀里,站起来,沿着城墙根走出城门,穿过荒地,翻过土埂,走到界膜前。
界握住那枚令牌,贴住界膜表面,沿着昨天画过的那道弧线重新走了一遍。
两圈之后,界膜表面的痕迹在令牌离开后停留的时间明显变长了。界停下脚步,把令牌收回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界拿着令牌站在原地,把指尖重新贴回界膜上,带着这枚令牌重新开始走,画出一条新的弧线,在旧环线的外侧补上一段。
他画完之后没有立刻收回手,而是让令牌多贴了一会儿,像是要确认界膜已经记住了这个形状。
他收回令牌,退后一步,界膜表面的划痕没有消失,它留在了那里,像一道被刻进光里的印记。
界握着那枚令牌,站在那道没有消失的划痕前面,划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宽一些,边缘也更清晰,像是界膜正在对一种更持久的接触做出回应。
界把令牌收回怀里,那道划痕在界膜表面继续亮着,界沿着来时的路走回城门,穿过城门走回街道。
那道划痕在他身后没有被磨平,像是第一次在界膜上留下了真正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