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脚步声在岩壁间回荡。
姜哲带着伊恩、魏明以及刚从大厅撤出来的两千多名新生,顺着斜坡往下全速狂奔。
队伍里,不少刚回过神来的新生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头张望:
“我靠,刚才那动静,难不成是大三学长直接打穿岩层跳下来了?”
“好像还真是,不过那可是近百米厚的岩层啊!这帮大三学长也太猛了吧?”
“还好陆哥刚才喊得快,要是再晚一点,咱们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他们堵在大厅里了!”
听着四周嘈杂的议论声,魏明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灰尘,扭头冲姜哲喊道:
“陆哥,大三这帮人可真够阴的,咱们在那几十条通道里布了那么多陷阱,结果他们一条都没用上,全白忙活了!”
“我也没想到啊,咱们还是小瞧了学长的手段啊。”
姜哲脚步不停,转头对着伊恩说道:“大家都撤出来了吗?”
伊恩低头扫了一眼光脑:“都撤了,陆哥,咱们还按原计划执行吗?”
“那是当然,既然学长们一上来就给咱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咱们不回,可是会被抱怨招待不周的。”
姜哲嘴角微扬,淡淡吐出两个字:
“炸吧。”
与此同时,溶洞大厅内,德兰克刚挥手下达追击指令。
众人刚迈出两步,德兰克只觉四周那堆物资箱里,突然传出强烈的热量反应!
不对劲!
德兰克脸色剧变,扯着嗓子发出一声怒吼:
“全员防御!”
不用他提醒,周围早就意识到不对的大三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下脚步!
嗡!嗡!嗡!
湛蓝色的源能护盾接连亮起,几名金系异能者双掌拍地,金属壁垒瞬间拔地而起,刚才负责开路的土系异能者更是拼命抽调源能,在队伍四周升起一圈厚实的石墙。
德兰克双手虚按,无形的重域全力铺开,配合着众人撑起的各色源能光罩,转眼间把整支队伍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底下!
唯有双手还被扎带反绑着的罗布,一边往人群缝隙里挤,一边急声喊道:
“德兰克学长!还有我!快让我进去!”
可四周的老生都在全力催动源能,根本没人腾得出手管他,他也只能勉强挤在人群边缘。
轰隆隆隆!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空间,狂暴的火浪裹挟着金属碎片,从四面八方扑来!
咔嚓!咔嚓!
连绵不断的爆炸冲击下,最外面的石墙和金属壁垒很快裂开一道道缝隙!
负责维持壁垒的几名土系和金系老生闷哼一声,咬着牙往里猛灌源能。
一连撑了十几秒,外头的爆炸非但没停,反而一浪高过一浪。
“怎么回事?!这冲击波的威力怎么还在变强?!”
一名举着源能护盾的老生双臂颤抖,咬着牙大声喊道。
“少废话,都给我顶住!”
身旁的二队副手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红着眼吼道:
“这鬼地方四面封死,炸出来的劲儿全闷在里头了!不想被活埋就都给我咬牙顶住!”
话音未落,又是几声脆响传来!
那几名土系和金系老生刚才打穿百米岩层本就消耗巨大,这会儿最先撑不住了,外围的石墙和金属壁垒轰然碎裂,几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失去外层阻挡,狂暴的火浪直接拍在了众人的源能光罩上,压得整片护盾剧烈凹陷!
“我来顶住!你们把源能全集中到护盾上,再加把劲!”
德兰克双目赤红,无形的重域往外扩张,硬生生将扑面而来的火浪与碎石挡在外面!
众人在高温与轰鸣声中咬牙苦撑。
足足熬了好几分钟,不少老生体内的源能被彻底榨干,举着护盾的手臂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脆响,外围护盾接连破碎!
头顶的岩层轰然坍塌,大块大块的巨石混着气浪砸进人群。
最外围的罗布连同几十名老生当场被气浪掀翻在地,吐血声与闷哼声响成一片!
又过了好一会儿,大厅内翻涌的火光与气浪才渐渐平息。
硝烟与粉尘弥漫在空气中,原本宽敞的溶洞大厅已是一片狼藉,四周的通道口全被坍塌的巨石堵住,地面到处是焦黑的深坑。
“咳咳……咳咳咳!”
德兰克挥手散去重力场,大口喘着粗气。
在他身后,大三老生们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脸上满是惊悸与后怕。
人群边缘,刚被掀飞的罗布正倒在血泊中,半边身子血肉模糊,眼看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除了罗布之外,刚才护盾破碎、被气浪和落石波及的六七十名大三老生也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有的被乱石砸断了骨头,有的被震伤了内腑,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妈的……这帮大一的小畜生,他们是疯了吗?!”
一名大三学长抹掉脸上的血迹,看着四周凄惨的景象,又惊又怒地骂道,“在溶洞里埋这么多炸药,他们这是想把咱们全活埋在这儿啊!”
“要不是咱们实力强、硬撑了下来,光这一波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艹,这群小崽子下手也太狠了!等会儿要是抓到那个陆修,绝不能轻易放过他!”
其余老生也是满肚子邪火,后背被冷汗浸透的同时,纷纷咬牙切齿地骂出声来。
德兰克看着满地的伤员,又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罗布,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哪还不明白,那个叫陆修的新生早就看穿了罗布是诱饵!
对方故意把罗布放进来暴露位置,就是为了引他们一头钻进这个提前埋好炸药的陷阱里!
“去几个人,看看四周的通道还能不能走。”德兰克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
几名状态稍好的老生立刻散开,踩着碎石跑到四周的岩壁旁查看。
片刻后,一名队员快步折返,焦急道:
“德兰克学长,四周的通道口全被塌下来的巨石堵死了。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让土系的人把通道挖开?”
德兰克扫了一眼周围堵得严严实实的乱石堆,又看了看满地哀嚎的伤员,眉头紧锁。
不能直接挖。
那个叫陆修的新生既然敢留这么多炸药,鬼知道那些被堵死的通道后头还藏着什么。
通道里头那么窄,真要让人挖开冲进去,万一再撞上炸药……
“先把伤员送回地面。”安排完伤员,德兰克抬手按住耳麦,接通地面留守部队的通讯,“二队、三队,放弃地面出口,立刻下来。”
耳麦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二队队长疑惑的声音:“德兰克学长,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原计划不是你们在底下把大一往地面赶,我们在出口守株待兔吗?”
“我这边出了点意外,现在得先休整恢复。”德兰克压低声音道,“你们下来的时候小心点,大一手里有大当量的炸药,路上别中了他们的圈套。等你们摸清他们的位置,我们再跟你们里应外合。”
地面入口处,二队队长松开耳麦,转头看向身旁的三队队长:“听见了?要动吗?”
“下去呗,德兰克学长都发话了。”三队队长转身朝身后的队伍一挥手,“所有人,分头进洞!”
五百多名老生当即分成好几股,顺着十几条通道摸了下去。
刚下地不到两公里,一名探路队员突然停下脚步。
“队长,前面没路了。”
二队队长快步走上前,借着战术手电的光束往前看去。只见通道被一面合金墙挡住。
就在这时,耳麦里接连传来三队队长和其他几条通道的汇报声:
“我们这边一路畅通,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我这条道也一切正常,没碰到任何拦截。”
二队队长盯着眼前的合金墙面,思索片刻,按下耳麦:
“大家先别往前走了,到我所在的通道集合。”
几分钟后,三队队长带着其余人马赶了过来,看了一眼面前的合金墙,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把大家伙全叫到这儿干什么?”
“德兰克学长刚特意提醒咱们小心陷阱。”
二队队长抬手拍了拍冰冷的合金墙面,开口道:
“你想想,十几条通道全空着没人管,他们偏偏费这么大劲把这里用合金铸死是为什么?我看啊,那些通道八成是大一留给咱们的陷阱,这面墙后头,才藏着他们的主力或者退路。”
三队队长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想直接把这面墙拆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总比分散开来被大一蚕食靠谱。”二队队长退后一步,朝身旁招了招手,“来几个擅长破障的,把这面墙切开。”
三名攻击系的老生立刻走上前,调动源能凝聚在刀刃上,贴着合金墙面持续切割。
滋啦……
刺耳的摩擦声在洞内回荡,火星四溅。
切了足足好几分钟,一名出手的老生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回头说道:“这墙也太厚了吧,咱们切了半天才切进去这么点!队长,光靠咱们几个,我估计没个把小时根本弄不开!”
“那就更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二队队长眼睛一亮,转头喊道,“把破甲锥抬上来!”
咔哒、咔哒……
就在这时,头顶岩壁上的数十块薄石板被突然抽开,成批的金属弹体顺着孔洞掉了下来。
“丢完了,快撤!”上方夹层内,夏青低喝一声,带着生态学院的新生转身就走。
“小心头顶!”
下方几十名老生反应极快,听到动静的瞬间同时挥起源能光刃与能量弹,迎空劈向那些坠落的弹体。
砰砰砰!
半空中的弹体被打爆,里头涌出大团墨绿色的浓重烟雾。
紧接着,孔洞上方传来嗡嗡的机械轰鸣,大功率鼓风机同时启动,强风顺着孔洞往下猛灌,数秒内便把毒烟吹满了整条通道。
“咳咳!什么东西?!”
“烟里有麻痹毒素,快屏住呼吸!”
几名老生不小心吸了一口,顿觉头晕手软,连忙出声提醒。
“全员撑开护盾隔绝毒烟!”
二队队长当即撑开源能将自己护住。其余五百多名老生也迅速照做,通道内亮起一片护体光罩。
墨绿色毒烟贴上护盾表面,立刻发出细密的滋滋声响。
“这鬼烟能腐蚀源能,不能在这儿干耗着,护盾撑不住!”
二队队长看着逐渐变薄的源能护盾,又转头看向通道侧方一条低矮的排水支道,果断开口:
“大一的主力肯定就在这面墙后头!咱们先撤进旁边的支道避一避,等这阵毒烟散了,咱们再回来把墙拆了!”
“好!听你的,先撤进去!”三队队长一口应下,挥手招呼队伍,“快,进支道!”
众人纷纷应声,跟着二队队长退进了排水支道。
这条支道极其狭窄,宽度只够三个人并排走,头顶的岩壁更是低矮得不到两米五。
他们刚退进支道没多远,后方主通道里的墨绿色毒烟就顺着支道口涌了进来,追着队伍的尾巴不放。
“烟追上来了,继续往前走!”
五百多人被身后的毒烟一路逼着往前狂奔了近千米。
二队队长带着前锋刚冲出窄道口,脚步陡然停住。
迎面三排泛着蓝光芒的力场盾并排立在地上,将前路堵得死死的。
“那是从老陈手里抢走的力场盾?!”
二队队长一眼认出了对面的装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掠过盾牌,往四周看去,他更是心头一紧。
窄道外是一片宽敞的地下溶洞,四周高处的岩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好几千名大一新生正躲在孔洞后头,拿枪指着出口。
“大三学长们,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力场盾后方,徐卓冲着洞口高声喊道:
“这只是一场试炼而已,咱们没必要伤了和气,各位学长还是投降认输吧!”
“认输?你们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三队队长挤出洞口,扫了一眼四周,又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毒烟,对二队队长低声道:
“退是退不回去了,先集中火力,冲出去再说!”
“正合我意!我还没听说过被大一逼得认输的!”
二队队长拔出长刀,一挥手:
“五阶的跟我一起上!”
看到两人带着几十名老生冲出窄道,秦戈冷冷吐出两个字。
“开火。”
十几把长刀刚斩在淡蓝色的力场盾上,四周岩壁孔洞里的几千把枪械同时亮起火光。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麻痹弹与高强冲击弹像暴雨一样倾泻下来,瞬间把洞口淹没。
二队队长一刀砍在秦戈的盾牌上,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还没来得及收刀,漫天弹雨中夹杂着冲击弹迎面砸来。
“面前这些全是四阶?”
三队队长挥刀挡开两发冲击弹,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涌出窄道口、贴在护盾上滋滋作响的墨绿色毒烟,沉声道:
“那面合金墙就是个幌子,他们从一开始就是想把咱们往这条死胡同里赶!”
二队队长脸色铁青,一边撑着护盾顶住迎面飞来的弹雨,一边抬手按住耳麦喊道:
“德兰克学长!我和三队被大一堵住了,一时半会儿冲不出去,你们那边千万小心!”
坍塌的溶洞大厅内。
刚把六十多名伤员送回地面的德兰克,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汇报声和枪炮轰鸣,脸彻底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