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回到龙国首都的时候,天在下雨。不是暴雨,是那种黏糊糊的细雨,打在脸上不疼,但冷。他站在国运司门口,衣服湿透了,钢刀挂在腰间,刀鞘上的水往下滴。门口的卫兵认出了他,敬了个礼,他点了点头,走进去。
周震在办公室里,正在看文件。看到赵铁进来,放下笔。“林辰呢?”
“在龙岭。让我回来招人。”
“招多少人?”
“越多越好。”
周震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雨很大,街上没人,车也很少。国运虽然涨到了380,全球第一,但老百姓不知道门的事。他们只知道龙国强了,荒漠缩了,粮食多了。他们不知道门后面有死人,死人会出来。周震知道,他知道门的事瞒不了太久。总会有消息泄露,总会有恐慌,总会有其他国家趁机捣乱。
“招人的事,我来安排。”周震转身看着赵铁。“你先去休息,明天去训练营挑人。”
赵铁没有走。“训练营在哪?”
“西山。国运司去年建的,专门训练天选者。有三百个学员,都是从部队里挑的尖子。你去看,看上哪个带哪个。”
赵铁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他坐上车,往西山去。雨越下越大,车窗外的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耳朵还是闷闷的,林辰让他去医院看看,他没去。没时间。
西山在城郊,山不高,但很陡。训练营建在山谷里,四周全是铁丝网,门口有哨兵,荷枪实弹。赵铁下车,走到门口,卫兵拦住了他。
“通行证。”
赵铁从口袋里掏出周震签的文件,卫兵看了一眼,立正敬礼。赵铁走进去。训练营很大,有操场,有宿舍,有食堂,有教室。操场上有几十个人在训练,穿着迷彩服,背着装备,在泥水里爬。教官站在旁边喊口令,声音很大,山谷里有回音。
赵铁站在操场边,看着那些学员。他们在爬泥水坑,爬完又跑,跑完又爬,衣服全湿了,脸上全是泥。没有人叫苦,没有人掉队。赵铁看了一会儿,转身走进教官的办公室。教官姓刘,四十多岁,当过特种兵,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周将军让我来的。”赵铁把文件放在桌上。
刘教官看了一眼文件,抬起头。“你要挑人?”
“挑。能打能守的。”
刘教官站起来,走到门口,吹了一声哨。操场上的人停下来,列队,跑步过来。三百个人,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赵铁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看。有的高,有的矮,有的壮,有的瘦。但眼神都一样,很亮,不怕。赵铁停下来,站在一个人面前。那人很年轻,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结实。手上全是茧子,刀茧,握刀握出来的。
“叫什么名字?”
“王浩。”
“用什么武器?”
“刀。”
赵铁从腰间拔出自己的钢刀,递给王浩。“砍我。”
王浩没有犹豫,接过刀,劈下来。赵铁侧身躲开,刀从他胸前划过,差一寸。王浩又劈了一刀,赵铁又躲开。连劈了五刀,一刀都没碰到。
“太慢。”
赵铁从他手里拿回刀,插回腰间。他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叫什么?”
“李虎。”
“用什么武器?”
“枪。”
赵铁从腰间拔出***枪,递给他。李虎接过枪,瞄准前方的靶子。雨很大,视线模糊,靶子看不清。他开了三枪,三枪都打在靶心。
“跟我走。”赵铁转身走了。
李虎跟上。王浩也跟上。赵铁又挑了三个人,张强、刘磊、陈东。都是部队里的尖子,能打能杀。五个人,跟着赵铁上了车,往机场去。雨还在下,越下越大。
龙岭,地下大厅。林辰站在井边,看着井里的光。光很暗,很稳。门在睡,睡得很沉。女王靠着石柱,闭着眼。伊利亚坐在石柱下面,抱着骨刀。三个人,一扇门,一座城。
林辰的茶线突然震了一下。不是龙岭的门,是昆仑的门。昆仑的门有动静,有人进去了。不是天选者,是普通人。不知道从哪里进去的,可能从山上的裂缝,可能从地下的暗河。林辰闭上眼,用茶线感知昆仑的门。门开了一指,黑色的光从缝里透出来。光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死人,是活人。有人进了门,进去了,没出来。
“昆仑出事了。”林辰睁开眼。
女王睁开眼。“什么事?”
“有人进去了。”
“谁?”
“不知道。可能是普通人,可能是他国的间谍。”
林辰站起来,走到石柱前,手按在符文上。茶线钻进去,城在回应他。城还活着,但很弱。他需要去昆仑,但他不能走。龙岭的门还需要他压。他回头看着伊利亚。
“你去昆仑。”
伊利亚站起来,握着骨刀。“我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伊利亚没有问为什么。他转身走进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远。林辰站在井边,看着井里的光。光很暗,很稳。门在睡,但睡得不安稳。昆仑的门出了事,其他门也会跟着出事。门和门是连着的,一扇开了,其他的也会开。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钥匙,更多的城。
赵铁还没回来,但他快了。带着新人,带着刀,带着枪。龙岭的城在发光,符文幽蓝色的。城还活着,门还压着。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个人还要继续守。
女王靠着石柱,闭着眼。她没有睡,她在听门的声音,手在感知门的震动。一有动静她就起来。
林辰站在井边,看着井里的光。
等天亮,等赵铁回来,等新人来。等门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