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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喜怒无常的首辅大人

    屋内的空气凝固。

    姚氏端坐在首位,脸色一阵青白交替。

    她好歹是他长嫂,今日又特意为他操办了接风宴,他却半点没念着她的情,竟当着众人的面,打了裴乐央二十板子。

    裴乐央是她最宠爱的女儿,也是他唯一的侄女,他竟也下得去手!

    如今倒好,她没去找他算账,他却大摇大摆出现在自己面前,倒像是她有错在先,他来兴师问罪一般……

    姚氏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不敢显露一分,迫于裴峋的威压,还不得不站起身,强撑着长嫂的体面,与他维持着表面的和气。

    “二郎怎么有空来我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裴峋没接她的话,目光扫过宋月初浮肿的脸颊,眼底染了几分寒霜:“她犯了何事?”

    他是为宋月初而来?

    姚氏皱眉,被这话问得一噎。

    若非要寻宋月初什么错处,姚氏一时还真挑不出理来。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裴乐央受了罚,她记恨裴峋,却不敢找裴峋的错,便只能捡软柿子捏,拿宋月初出气?

    见姚氏为难,云嬷嬷忙从地上艰难爬起,连滚带爬跪了过去,接话道:“回大人,宋姑娘目无尊卑,顶撞长辈,失了裴府规矩,夫人小惩大诫,让老奴掌嘴,以示惩戒。”

    裴峋淡淡扫了一眼云嬷嬷,冷声问:“几下?”

    “什么?”云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

    敖影大声道:“大人问你,掌嘴几下?”

    云嬷嬷吓得一哆嗦,忙道:“二……二十,掌嘴二十。”

    不过,方才她才打了一下,剩下的十九个巴掌还未落下呢。

    云嬷嬷寻思,等他们离开,她定要铆足了劲,扇烂她那张蛊惑人心的脸!

    裴峋冷笑一声,掀袍坐在了主位上,逼得姚氏不得不在旁站着。

    他手指轻扬,语气平淡,却透着森森寒意:“来人,掌嘴二十!”

    云嬷嬷不明所以,她什么错都没犯,凭什么掌她的嘴?

    “大人,老奴何罪之有?为何要掌老奴的嘴?”她一脸不服,裴峋身为首辅,向来明辨是非,从不无故责罚下人,云嬷嬷实在不知,他为何要掌她的嘴。

    一旁的敖影上前道:“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这做奴才的插嘴?”

    “大人罚你掌嘴二十!是让你分清什么是尊卑!”

    云嬷嬷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吓得匍匐在地,臃肿肥硕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大人息怒,是老奴多嘴了。”

    云嬷嬷是府里的老人,又在姚氏身边忠心伺候了多年。

    姚氏不忍云嬷嬷受罚,开口为她求情:“云嬷嬷跟了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年纪也大了,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

    “不过说错了一句话,二郎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次吧。”

    姚氏说得恳切,眼眶还红了,仿佛他不答应,她就要哭出来一样。

    裴峋看都没看姚氏一眼,手指轻叩着桌面,轻笑道:“怎么?这裴府的规矩,竟只对一个孤女约束?”

    “长嫂执掌中馈,打理后宅多年,本辅竟不知,你是如此厚此薄彼的。”

    “连一个奴才都能爬到主子头上!”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逼得姚氏眼泪又憋了回去。

    “这……这……”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来,只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云嬷嬷一眼。

    无用的蠢货!

    没事插什么嘴?净给她坏事!

    云嬷嬷也是有苦说不出,她不过插了句话,哪料到会惹怒首辅大人。

    “大人,老奴真不是有意的,念在老奴侍奉夫人多年,大人就饶过老奴这次吧。”

    见裴峋神色未动,云嬷嬷又道:“大人可还记得,老奴……老奴小时候还抱过您呢……”

    云嬷嬷初入府时,裴峋还只是个三岁稚儿,云嬷嬷常抱着他在府中玩闹。

    那时的裴峋乖巧懂事,常跟在云嬷嬷身边,亲切的唤她“嬷嬷”别提有多喜人。

    可是,自打那件事发生之后,裴峋便彻底换了性子,再也不曾唤她一声嬷嬷,性子也愈发难以捉摸。

    “聒噪!”裴峋眸底泛寒,他已经不想再听她说话。

    敖影闻言,大步上前,掐着云嬷嬷的嘴,从腰间拔出匕首,利落的割了她的舌头。

    云嬷嬷嘴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嘴里血流如注。

    没等她缓过气来,浑厚的巴掌声已经响了起来。

    敖影是个习武的,有的是一身蛮力,不过几下便打得云嬷嬷满地找牙。

    云嬷嬷呜咽着说不出话,嘴里全是鲜血,只求救似的眼光看向姚氏,浑浊的眼里流出泪来。

    姚氏站在裴峋身侧,嘴唇微微颤抖,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自打此次回京,裴峋格外喜怒无常,先是责罚裴乐央,后又惩治云嬷嬷,也不知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周围伺候的丫鬟婆子吓得齐齐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觉得清风朗月的首辅大人好似变了,变得残酷冷血,像个活阎王……

    裴云舟沉默着站在一旁,看也没看云嬷嬷一眼。

    云嬷嬷的死活,他不在意,他只要护住宋月初就好。

    如今闹这么一出,母亲想必也不会再寻宋月初的错处。

    如此,再好不过。

    二十个巴掌落下,云嬷嬷已然没了人样,她躺在地上,如同死人。

    宋月初跪在地上,眼睫微颤,身子僵直,半点也不敢妄动。

    直到头顶一道声音落下:“还跪着做什么?”

    宋月初抬眸一看,见是裴峋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

    “听闻你擅长制香?”他沉声问她,语气不辨喜怒。

    宋月初木讷的点了点头。

    她早已被吓得六神无主。

    裴峋道:“我院中蚊虫渐多,你替我调制一味驱虫的香药,晚上送到我房里。”

    话落,也不等宋月初答应,人已转身离开。

    宋月初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二月天气,气温还未回暖,哪里来的蚊虫?

    另外,为何非要她做的?那东西外面随处可以买到……

    裴云舟闻言,却是一脸欣喜。

    二叔一向看重他,所谓爱屋及乌,宋月初身为他未过门的妻子,自然也被二叔袒护。

    表面让她制香送去,实则是为了替她解围。

    裴云舟心中感激,忙扶宋月初起身,低声嘱咐道:“还愣着做什么?二叔喜欢你的香药,你做好便送去,千万莫要辜负了二叔好意。”

    “我……”宋月初有些犹豫。

    她不想去松鹤院,更不想独自面对他。

    她如今有些害怕裴峋,总觉得他不似表面这般温和。与他相处,她心里总是悸得慌。

    裴云舟温声安慰:“别怕,二叔只是严厉了些,你莫要忤逆他就是。”

    “二叔看重我的才学,定然也不会为难你,你且放心,看在我的份上,二叔不会把你怎么样。”

    宋月初点了点头,抿唇道:“好,晚上我会亲自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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