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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都劝她

    江月凝醒来的时候,窗外天光大亮。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后背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药膏的气味浓烈刺鼻,她有点想咳嗽。

    “夫人!”

    绿竹扑过来,眼眶红肿得不成样子,鼻头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了不知多少回。

    “您总算醒了……您都昏了五天了……”

    五天?

    江月凝动了动手指,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嗓子干得发不出声,绿竹赶紧端了温水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温热,她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他呢?”

    绿竹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问的是少年。

    “公子一直守着您,昨夜才被我硬劝着去隔壁眯了一会儿,这会儿应该还没醒。”

    江月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的小几上,上面摆着几个药瓶,还有一碗已经凉透的粥。

    “侯爷……来过吗?”

    这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绿竹的手顿了一下,低下头,半天才小声说:“侯爷这几日……一直在公主那边。”

    江月凝闭上了眼。

    意料之中。

    她病成这样,伤成这样,他连看一眼都没有。

    而那个摔了一跤磕破额头的公主,却能让他日夜守在床前,替她擦泪,替她掖被角。

    胸口那个地方,已经不疼了。

    空的。

    什么都没有了。

    ……

    午后,院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江月凝!本公主来了,你还不出来迎接!”

    长宁的嗓门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尖利刺耳。

    绿竹脸色一变,刚要出去,外头已经有人声了。

    是少年。

    他站在外头,衣衫整洁,头发束得利落,一双桃花眼里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但那股子凶狠劲儿已经上来了。

    江月凝靠在枕上,听见院子里传来少年的怒喝。

    “滚!”

    “你——”

    “我说滚,听不懂?”

    长宁的丫鬟尖声道:“公子,这是公主殿下!您不能——”

    “公主怎么了?”少年的嗓音冷得吓人,“她要是没长脑子,我不介意帮她长一个。上回摔的那一跤还没摔够是吧?再来一次?”

    长宁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我去告诉砚哥哥!”

    “告去,不告我瞧不起你!”

    少年往前逼了一步,长宁下意识后退,脚跟磕在门槛上,踉跄了一下。

    她身后的丫鬟赶紧扶住她。

    少年歪着头看她,一字一顿:“再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我不管你是公主还是皇帝,照打不误。”

    长宁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被丫鬟连拉带拽地拖走了。

    少年随后快步回屋,一进门就看见江月凝睁着眼看他。

    他立刻收了那副凶相,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吵醒你了?什么时候醒的。”

    江月凝摇头,“就刚醒没多久。”

    “好,没事就好,她以后不敢来了。”少年拍了拍胸脯,“有我在,谁来都给她撵回去。”

    江月凝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你不该得罪她。”

    “得罪就得罪了。”少年满不在乎,“她算什么东西,还敢来你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看在她那个破身份的份上,我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江月凝没再说话,摸了摸他的脸,真是一脸疲倦之色。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眼底一片死寂。

    ……

    傍晚,赵氏来了。

    她身后跟着陈嬷嬷,手里捧着一个锦盒,里头是一支百年老参。

    少年不在,被绿竹支去干别的了。

    赵氏进屋的时候,江月凝正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碗药,一口一口地喝。

    “阿凝。”

    赵氏在床边坐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放在一旁。

    “身子好些了?”

    “劳母亲挂念。”

    赵氏叹了口气,打开锦盒,露出里面那支参。

    “这是我压箱底的东西,你身子亏得厉害,得好好补补。”

    江月凝看了一眼那支参,没接。

    赵氏也不勉强,将锦盒搁在床头,沉默了片刻。

    “阿凝,有些话,我本不该在你病中说。”

    江月凝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

    赵氏的声音语重心长,“公主的伤,宫里一直在过问,砚声这几日进宫了三趟,才勉强把事情压下来。”

    “皇后娘娘那边松了口,但有个条件。”

    江月凝没抬头。

    赵氏顿了顿,“公主要正式入府,婚期得尽快定下。”

    本以为江月凝必定还会像之前那样闹腾不答应,未曾想,她竟主动开口应下了。

    “母亲放心,我不会拦着。”

    赵氏一怔,意外她的干脆。

    “阿凝……”

    “侯爷要娶公主,是为了侯府,为了朝堂,为了裴家的前程。”江月凝一字一字地说,“我身为裴家妇,自当以侯府为重。”

    赵氏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这传出去,难免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在欺负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阿凝,你……”

    “母亲还有别的事吗?”

    赵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江月凝的手背。

    “好好养着,缺什么让绿竹来跟我说。”

    江月凝点头。

    赵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极轻的话。

    “母亲。”

    赵氏回头。

    江月凝坐在床上,身形单薄,她的唇边挂着一丝笑,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支参,母亲拿回去吧。”

    赵氏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受不住这么补的东西。”

    赵氏站了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带着陈嬷嬷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江月凝维持了许久的那副平静,终于碎了。

    她低下头,眼泪无声无息地砸在被面上,一滴,两滴,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不疼。

    真的不疼了。

    只是觉得,这十年,好长。

    长得她已经忘了,自己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到底在期盼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少年端着新做的糕点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她脸上的泪痕。

    他冲到床边,蹲下来,仰着头看她,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慌张。

    “阿凝?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老——是不是母亲?她说什么了?”

    江月凝抬起手,擦了擦脸,扯出一个笑。

    “没事。”

    “你骗人。”少年的声音哑了,“你哭了。”

    江月凝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裴砚声一模一样的脸,年轻的,鲜活的,眼里盛满了她一个人。

    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少年愣住了。

    江月凝又忽然收回手,别过脸去。

    “我答应了。”

    “答应什么?”

    “让他娶长宁。”

    少年整个人僵在那里,蹲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桃花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下去。

    他的阿凝,好像不会快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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