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冠骑着朱鬃,冲在最前面,身后,大军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十万人马的脚步声、车轮声、号令声,全被甩在了后面,连回音都听不见了。
不是大军跑得慢,是他跑得太快了。
他伏低身子,摧锋横在马鞍上,目光扫过前方。
林子。
刘冠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种地方,太适合埋伏了......
就在这时——
“杀!!!”
一声爆喝从左侧的灌木丛里炸开。
一个穿铁甲的壮汉冲了出来。那人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柄开山斧。
他吼了一声,斧头举过头顶,朝刘冠的马腿劈过来。
可刘冠连看都没看他。
摧锋往下一刺,槊锋从壮汉的脖子侧面扎进去,从另一边穿出来。
那壮汉的叫声卡在嗓子里,变成一声闷哼。
刘冠手腕一翻,槊锋从脖子里拔出来,带出一股血箭,喷了一地。
壮汉的尸体砸在地上,开山斧脱手,砸在一块石头上,铛啷一声。
第一个。
刘冠继续往前。
右前方,一棵大树后面,一个瘦子闪了出来。
那人穿皮甲,身材精瘦,动作快得像只猴子。
他手里攥着两把短刀,刀身漆黑。
瘦子没有吼,没有叫。他无声无息地蹿出来,从侧面贴上来,双刀同时朝刘冠的腰肋砍过去。
快,准,狠。
可刘冠更快。
他右手提着摧锋,往下一探,槊锋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瘦子的胸口。
瘦子的身体猛地一僵,双刀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第二个。
林子里的伏兵开始一波接一波地往外冒。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从树丛里、从灌木后、从树干后面、从土坡下面跳出来。
有人拿枪,有人拿刀,有人拿锤。
衣甲精良,兵器锋利,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全是精锐。
姬翼把精锐都放在了这片林子里。
可精锐又如何?
刘冠的槊舞开了。
槊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摧锋在他手里像一条活物,上下翻飞,左右盘旋,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扎进一个人的身体,每一次收回都带出一蓬血雾。
血在林间飞溅。
地上开始堆尸体。
一具,两具,三具......越来越多。
可突然。
轰!!!
一声爆响传来。
不是枪炮声,是爆炸声。
烟尘从前方十几步的地面上炸开,灰白色的烟雾翻涌着,朝四周扩散,带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刘冠眉头一皱。
烟?
不对。
不是普通的烟。
是毒烟。
刘冠等了两个呼吸。
没有头晕,没有眼花,没有四肢无力,没有任何不适。
毒对他没用......
他眯着眼,透过灰白色烟雾,看见前方十几步外,一个人骑在马上,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人长相猥琐,一双绿豆眼挤在浓眉下面,闪着贼光,咧着嘴,策马朝他走过来。
“刘冠,你现在是不是浑身无力,头昏眼花?”
那人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像太监。
刘冠没说话。
他就那么骑在马上,看着远处那个猥琐的精壮汉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人见刘冠不答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陈先生说的果然不错。”
他摇头晃脑,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卖弄的劲儿,像是在背书。
“刘冠勇武绝伦,却太过依赖自身武力。对付他,诱敌之计就足够了。这计策明眼人都能看破,旁人绝不会上当,但刘冠一定会。因为他够强、够勇,根本不会把这点小伎俩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绿豆眼往上一翻,看着刘冠的脸。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到恐惧、慌张、后悔之类的表情。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人叹了口气,得意劲儿收了收,又很快重新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一代枭雄刘冠,就要在此陨落了。”
他伸出右手,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指。
“就由我,铜鞭孙鹏,送你上路吧!”
刘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说完了?”
孙鹏一愣。
他的绿豆眼眨巴了两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这才发现,刘冠好像没有任何不适。
那个人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呼吸平稳,面色如常。
别说浑身无力、头昏眼花了,他连坐姿都没变过。
“怎么可能?”
孙鹏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绿豆眼瞪得溜圆。
“你难道提前服下解药?不可能啊?你怎么——”
话没说完。
刘冠动了。
摧锋在他手里转了个花,槊杆旋转,槊锋画圆,精钢打造的槊身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
一道寒光划过空气。
孙鹏的嘴还张着,眼睛还瞪着,脑子里还在想“怎么可能”这个问题。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刘冠一槊横扫。槊锋从孙鹏的腰侧切进去,切过皮肉,切过肋骨,切过脊椎,从另一侧切出来。
干净利落,像切豆腐。
孙鹏的上半身飞了出去。
他的上半身在空中翻了两圈,下半身还骑在马背上,血从断口处喷出来,像喷泉,喷了半丈多高。
战马受了惊,嘶鸣一声,前蹄腾空,把孙鹏的下半身甩了出去,砸在地上。
刘冠收回摧锋,低头看了一眼孙鹏的两截尸体,摇了摇头。
铜鞭?
连鞭都没拔出来。
他又摇摇头,然后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走。”
朱鬃长嘶一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