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您要的药材都在这儿了,咱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刘承见他不动,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顾长生充耳不闻。
他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那里,只有一个破烂的木箱。
顾长生径直走了过去。
“哎,顾大人!”
刘承连忙小跑着跟了上来,试图拦在他身前。
“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那角落里放的都是些废弃的药渣和发霉的药材,污秽不堪,您千金之躯,可别脏了您的脚!”
药渣?
骗鬼呢。
能让《神农百草经》产生如此剧烈反应的,会是药渣?
“滚一边去。”
顾长生压根不听他废话,对着箱盖上的灰尘,轻轻吹了一口气。
“噗——”
灰尘弥漫。
在那灰尘之下。
木箱的真容显露出来,看似普通,但材质却是坚硬的铁木。
更关键的是,在那木箱的中央,赫然贴着一张已经褪色发黄,但依旧能看出笔力遒劲的符箓!
而那抹暗金色的光芒,就是从符箓下方,一道细微的箱子缝隙里透出来的。
“药渣?”
顾长生似笑非笑地瞥了刘承一眼。
“刘太医,你家的药渣,需要用铁木箱子装着,还得道门正一派的镇邪符镇着?”
“我……”
刘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长生伸手就去揭那张符箓。
“大人,这东西碰不得啊,真的碰不得!”
刘承几乎是扑上来的。
可已经晚了。
顾长生手指一勾,那张早已在岁月中变得脆弱的符箓,应声而碎,化作片片飞灰。
他伸手扣住箱盖的边缘,用力一掀!
“吱呀——”
木箱应声而开。
里面只有一个通体由玄铁铸造的盒子。
“这又是什么药渣?”
顾长生冷笑一声。
“大人,此物……此物乃是……”刘承支支吾吾。
“是什么?”
顾长生逼问。
“是前朝妖人所炼制的蚀龙蛊毒。”
刘承终于扛不住那股压力,闭着眼睛吼了出来。
“此乃我朝第一禁物,此蛊毒霸道绝伦,专伤龙气,专蚀真龙,当年太祖皇帝得到此物后,曾言此物有伤天和,下令将其永世封存,任何人不得动用,违者……违者以谋逆论处。”
蚀龙蛊毒?
顾长生心里一乐。
好家伙,听名字就够劲儿。
专门污染龙气,这他妈不就是为皇帝老儿量身定做的吗?
不!
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药王锻体术》最需要的就是这种高品质的奇毒。
“顾大人,你……你快放下。”
刘承吓得魂飞魄散。
“放你娘的屁!”
就在刘承以为顾长生会惊恐后退时。
顾长生猛地站起身,指着那个玄铁盒子,脸上满是滔天的怒火,那演技,连他自己都信了。
“什么狗屁蚀龙蛊毒,你们这帮庸医不学无术,不识至宝,险些误了陛下性命。”
刘承直接被骂懵了。
“这……这不是蚀龙蛊毒?”
“当然不是!”
顾长生将那册子几乎怼到刘承的脸上。
“这他妈的叫‘皇龙涎’!”
“乃是古方之中,用来引导陛下体内龙气沉疴的最后一味,也是最重要的一味‘药引’!”
皇龙涎?
药引?
刘承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行医十几年,翻遍了医书典籍,就没听过这个名字。
顾长生压根不给他思考的机会。
“没有它,前面我挑的那两大箱子毒药,吃下去就是催命符,有了它,那才是救命的神药。”
“你现在告诉我,这玩意儿是禁物?”
“不能动?”
顾长生一把揪住刘承的衣领。
“陛下性命危在旦夕,你他妈跟我说不能动?!”
“难不成还是我错了?”
“我……”
刘承被吓得魂飞魄散。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守在药库门口的袁清和那两名禁军护卫。
“吵什么吵!在药库重地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袁清黑着脸。
当他看到顾长生手里拎着刘承,而旁边还有一个被打开的禁忌木箱时,脸色瞬间剧变。
“顾长生,你……你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顾长生松开刘承,冷笑道:“我找到了救陛下的最后一样东西,而你们这帮废物,却把它当成垃圾一样扔在角落里,还想拦着我。”
他一脚踢在那个玄铁盒子上。
“袁太医,你来告诉我,这叫皇龙涎的药引,为什么会被当成什么蚀龙蛊毒封起来?你们太医院,就是这么办事的?!”
袁清的瞳孔骤然一缩。
皇龙涎?
他同样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他看清了那个玄铁盒子,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作为太医院的老人,他比刘承更清楚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是足以让整个太医院陪葬的禁忌之物。
“胡说八道!”
袁清厉声喝道,“那分明是……”
“是什么?”
顾长生直接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药库。
“我再说一遍,这是长公主殿下于上古医典中,为陛下寻来的救驾神方,里面的每一味药,都至关重要。”
“你们拦着,就是不让陛下活。”
“你们拦着,就是违抗长公主殿下的懿旨。”
顾长生往前踏出一步。
“这个罪名,是你袁清来担,还是你们整个太医院,一起来担?!”
“你们自己选!”
此话一出。
整个药库,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袁清也好,刘承也罢,包括那两名本该铁面无私的禁军护卫,此刻全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问题,他们回答不了。
阻拦顾长生拿走药引,就是阻挠皇帝治病。
谁敢拿自己的项上人头,乃至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去赌这件事的真假?
没人敢!
看着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面如死灰的模样。
顾长生掂了掂手中黑盒。
“怎么?”
“还不给本官把这皇龙涎,跟那两箱子药材一起装好?”
“还是说,你们几个想现在就跟我去一趟养心殿,亲自跟陛下面对面对质,跟他老人家好好解释一下,为何要阻挠本官救驾?”
“你……”
袁清气血攻心。
“把他要的东西,全部装好,让他走!”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吗?”顾长生拍了拍手上的灰。
“诸位辛苦,本官这就回去为陛下熬药了,等陛下的病好了,一定为诸位在殿下面前请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