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里加了料？”
墨鸦目光落在桌上那套茶具上。
“七步断肠散。”李沧月冷冷说道。
“属下失职！”
“竟然让贼人潜伏在殿下身边十余年而未觉，请殿下降罪。”
冷汗顺着墨鸦的额头流了下来。
她是负责府内安全的，结果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一条毒蛇，还是代号“子鼠”这种级别的杀手。
若是今晚这老虔婆针对的不是顾长生，而是长公主……
墨鸦不敢想。
“姑爷没喝？”她试探着问道。
“早喝了。”
顾长生耸了耸肩，“味道有点怪，像没熟的杏仁，不太好喝，下次记得跟厨房说一声，换个牌子的茶叶，这特供的也不咋地。”
墨鸦：“……”
她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喝了七步断肠散，还能在这评价茶叶口感？
这姑爷到底是人是鬼？
但她不敢多问，只能将这份震惊深深地压在心底。
“顾府那边如何了？”
“回殿下，顾府一切安好。”
说到这，墨鸦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李沧月身后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的顾长生。
“顾府上下……睡得很香。”
“姑爷的那锅……咳咳，那锅熏香效果实在是太好了。属下进去的时候，连后院的看门狗都翻着肚皮在打呼噜。”
“属下已经安排了玄鸦卫接管了顾府的防卫，另外，那五个挂在树上的杀手也已经带回诏狱，正在连夜审讯。”
李沧月点了点头。
“很好。”
“对了殿下。”墨鸦似乎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双手呈上，“这是从那几个杀手身上搜出来的。”
李沧月并没有接。
她只是扫了一眼那块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血色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里镶嵌着两颗红宝石，在烛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血杀令。”
李沧月眼中的杀意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地字号杀手令。”
“看来，厉千绝那个老东西，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顾长生在后面探出头来。
“刚才在府里我就瞧见这玩意儿了，这两颗红宝石成色真是不赖这要是扣下来拿去当铺，能换不少银子吧？”
墨鸦嘴角抽搐了一下：“姑爷，这是索命符。血杀楼一旦发出地字号追杀令，不死不休。”
“这么横？”
顾长生缩了缩脖子，“那咱们是不是得报警……啊不，报官？让京兆尹把他们抓起来？”
“报官？”
李沧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入，吹起她那身绣着金凤黑袍，猎猎作响。
“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他们不想守规矩，那本宫就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李沧月怒极反笑，“本宫这些年修身养性，倒是让这帮江湖草莽忘了，当年云顶的血，是如何染红沧江的。”
她猛地长袖一挥。
“墨鸦听令！”
“属下在！”
墨鸦单膝跪地，神色肃穆。
“传本宫令喻，调动玄鸦卫，即刻起，对京城内所有的江湖势力进行清洗。”
“不管他是血杀楼、听雨阁还是什么丐帮分舵，只要是在官府没有报备的，只要是身上背着案底的，今晚，全部给本宫扫了。”
“反抗者，杀无赦！”
“窝藏者，同罪论处！”
李沧月眼中寒芒闪烁：“告诉他们，这京城是天子脚下，是朝廷的京城，不是他们这群草莽的后花园，既然敢伸手，那就要做好被剁手的准备。”
“让他们把尾巴都给本宫夹紧。”
“是，属下领命。”
墨鸦大声应道。
多少年了。
自从殿下掌权监国以来，一直隐忍不发，修身养性。
这帮江湖草莽，真以为曾经那个血洗南疆、让无数武林高手闻风丧胆的修罗公主转性了？
今晚。
京城注定血流成河。
眼看墨鸦就要领命而去，顾长生连忙从李沧月身后凑了上来。
他搓着手，一脸热切地开了口。
“殿下，属下……咳，为夫有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说。”
李沧月瞥了他一眼。
“那个血杀楼既然这么有钱，能不能在抄家的时候……咳咳，顺便把他们的金库也给端了？”
顾长生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财迷的光芒。。
“您也知道，我这顾府刚被糟蹋了一遍，修缮房屋、置办家具什么的都要钱，而且我还要搞那些……学术研究，正如殿下所见，很费药材的。”
“若是能有些经费补贴……”
李沧月嘴角微微抽搐。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搞钱？
不过……
想起顾长生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罗刹香梦烟，李沧月心中微动。
若是真能让他研究出更多这种稀奇古怪却威力巨大的东西，倒也不是坏事。
“准了。”
李沧月大手一挥，“抄没所得，四成归国库，三成充入玄鸦卫军费，剩下三成……赏你了。”
“多谢娘子，娘子大气。”
顾长生立马喜笑颜开。
墨鸦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三成？
那是多少银子？
血杀楼在京城经营多年，积累的财富恐怕是个天文数字，殿下竟然就这么随手赏给了这个……这个看起来不太着调的姑爷？
“墨鸦，还不快去？”李沧月冷喝一声。
“是，属下告退。”
墨鸦不敢再耽搁，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随着墨鸦的离去。
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他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那杯七步断肠散此时已经完全被消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热流，不断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药王锻体术似乎又精进了一分。
“这哪里是毒药。”
顾长生砸吧砸吧嘴，心中暗爽。
“这分明就是经验包。”
“看来以后得多得罪点人，让他们多给我送点毒药来，这比吃人参燕窝强多。”
只要毒药管够。
什么宗师，什么大宗师。
统统都是弟弟。
顾长生看着手里那杯被李沧月喝剩下的残茶。
这软饭。
我是吃定了。
而且，还要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