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锋沉默片刻。
“那属下应该怎么练？”
苏晓晓想了想。
“影族体型小，速度快，擅长突袭。”
“把阵型收紧，不留空隙，他们就冲不进来。”
黑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派人去古战场遗迹多挖些骨头回来。”
“防御塔的建材不够，武器工坊的材料也不够，我们要在影族下一次来之前，把天蚁城的城墙建起来。”
黑锋领命而去。
苏晓晓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正在填坑的六千巨颚俘虏。
坑已经填了一大半，再过几天，地基就能打好。
到时候，天蚁城就能正式动工了。
她摸了摸怀里的黑色石头碎片，是黯留下的那六十片之一。
她留了一片最小的，指甲盖大小，塞在贴身的口袋里，随时拿出来把玩。
这东西的硬度，她始终想不通。
天然甲壳不可能长成这样。
影族在地下到底发现了什么？
那种特殊的矿物，又是什么？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黯说他们的甲壳里混入了一种特殊的矿物。
那种矿物，会不会就是“脚下的东西”？
苏晓晓攥紧了碎片，心跳加快了几分。
如果影族甲壳的硬度和那种矿物有关，那“脚下的东西”的价值，远远超过那块圣石。
但黯没有说。
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让她知道？
傍晚，北面侦察兵又传回消息。
“女王，那个深坑边上发现了新的痕迹，有什么东西从坑里爬出来了。”
“爪印一直往南延伸，延伸了大约五里，然后消失了。”
苏晓晓的眼神一凛。
“消失了？怎么消失的？”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脚印像是被人故意抹掉了。”
“但属下在脚印消失的地方，发现了几滴黑色的液体。”
“比血粘稠，闻起来有一股焦糊味。”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沾着黑色液体的树叶，递给苏晓晓。
苏晓晓接过来，凑近闻了闻。
焦糊味，金属烧过的味道。
和影族出现时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一模一样。
苏晓晓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是影族，但绝对和影族有关。
“白芷。”
“在。”
“传令黑锋，让他带人北上，查一下那个深坑。”
“不要下去，在上面看就行，如果看到坑里有什么异常，立刻回报。”
“是。”
苏晓晓转身走进营帐，把树叶上的黑色液体小心地刮下来，装进一个小骨瓶里。
她把骨瓶放在枕头旁边，和那块黑色碎片放在一起。
一个是从影族甲壳上掉下来的碎片，一个是从深坑里爬出来的东西留下的液体。
两样东西的气味，一模一样。
苏晓晓躺在担架上，盯着营帐顶棚。
黯说她脚下的东西不止一样。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个深坑。
有没有可能，那个坑底的东西和她脚下的东西......是同一种？
苏晓晓翻了个身，把骨瓶攥在手心，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亲自去看一眼那个坑。
......
第二天一早，苏晓晓带着黑锋和五十名精锐工蚁，悄悄向北出发。
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骨头虽然还没完全长好，但日常行动已经不碍事。
她把新打磨好的黑色匕首插在腰间，这是武器工坊连夜赶出了一把样品，给她拿来防身。
白芷留在营地看家，临走时反复叮嘱：“女王，看一眼就回来，千万别下去。”
苏晓晓摆摆手，翻身上了一只驯服的巨型甲虫。
这玩意儿跑得快，比走路省力。
五十里路，走了一个多时辰。
侦察兵在前面带路，穿过影族之前的营地时，苏晓晓特意停下来看了一眼。
营地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临时搭建的窝棚和地上烧过的灰烬。
影族走得很干净，什么都没留下。
“他们往哪个方向撤了？”
侦察兵指了指西北：“那边，属下跟了二十里，没跟到尽头。”
苏晓晓若有所思地微微颔首。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侦察兵停下来。
“女王，到了，前面那片树林后面就是深坑。”
苏晓晓翻身下了甲虫，带着人步行前进。
树林不大，全是枯死的树干，没有一片叶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烤焦了一样。
地上铺着一层灰黑色的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她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粉末。
“这是……骨灰？”
苏晓晓的心沉了一下。
她加快脚步穿过树林，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坑，横亘在她面前。
直径比她想象的更大，至少八十米，边缘呈不规则的圆形。
坑壁陡峭，几乎垂直向下。
泥土和岩石混在一起，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色的硬壳，像是被高温熔过。
苏晓晓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阳光照进去，只在十几米深的地方就消失了，下面是无尽的黑暗。
坑底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一股热风，带着那股熟悉的金属烧过的气味。
“女王，看这边。”黑锋蹲在坑边左边十几步的地方，指着地面。
苏晓晓走过去，看到泥土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
每道抓痕都有半米长，手指粗细，深深地嵌进焦黑的泥土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坑里爬出来，用手死死扣住地面，把自己拽上来的痕迹。
苏晓晓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抓痕的边缘。
泥土被烤得很硬，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
“这是什么生物的爪印？”
黑锋摇头：“属下没见过。”
苏晓晓站起来，沿着坑边走了半圈。
抓痕不只一处，每隔几米就有一组，一直延伸到坑的对面。
有爬出来的痕迹，也有爬回去的痕迹。
坑里的东西，不止出来过一次。
苏晓晓转身道：“侦察兵之前说看到爪印往南延伸了五里，然后消失了，带我去看看消失的地方。”
“是，女王。”
五里外是一片荒地，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
侦察兵在草丛中找到了一片被压倒的草，草杆上沾着已经干涸的黑色液体。
苏晓晓掏出那个小骨瓶，刮了一点液体进去，和之前在树叶上收集的放在一起。
两样东西一模一样。
黑得发亮，稠得像胶，闻起来有一股焦糊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