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飞逝,转眼间这些日子并未带来多少安宁。
太子凌天虽已多次调遣东宫精锐,甚至动用了州牧军队试图镇压此起彼伏的骚乱,效果却微乎其微。
刚刚扑灭一处,另一处又悄然冒头,如野草般斩不尽、烧不绝。
这无尽的消耗战,让朝堂几乎炸开了锅。
每日递至凌苍穹案前的奏折堆积如山,弹劾太子处置不力者有之,为太子鸣不平者亦有之。
凌天麾下力量在这场泥潭战中折损不小,甚至有数位神藏境强者,都陨落于无休止的暗箭与突袭之中。
凌天暗中早已下令保全己方人手、能退则退,可九幽教、妖族乃至暗中效忠其他皇子的势力根本不留活路,袭击阴狠毒辣,总在看似平静时夺走性命。
巨大压力下,凌天精力不断被抽空。
就连近来频繁前往的藏经阁,也因分身乏术与潜在危险,不得不减少前去。
忙乱焦灼中,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到了明河宗与炎天宗宗主决战的前夜。
……
对陈林而言,这一个月零几天仿佛只是眨眼之间。
自系统降临,他修炼速度便如脱缰野马,一路狂飙。
此刻,他已稳稳立于神藏境六重门槛!
低头看了看自身,又瞥一眼空荡荡的储物戒指——徒儿所赠那批灵石、丹药、灵药,早已消耗一空。
仅月余,便从筑基九重跃至神藏六重,这速度在外人看来已是天方夜谭,可他自己清楚,这“仅仅”六重,耗费的资源何其庞大。
“马马虎虎,也算跨越了几个大境界。”他低声自嘲,语气里又带着对未来的渴望,“若资源足够,立时便能冲击法相,甚至窥探洞真!”
藏经阁内地阶功法共五十余本,他已将其中三十多本悉数纳入己身,功法、武技、身法、拳法乃至锤炼肉身秘术,几乎无所不学。
如今的他,堪称“全能”。
常人皆怕“博而不精”,陈林却不同——学一门,便至一门大圆满。
太简单了。
他只嫌功法不够多。
……
夜色如墨。
十余日后,凌天终于再次踏入陈林居所。
他一到,陈林便敏锐察觉对方精神状态远不如前——眉宇间倦意挥之不去,眼下青痕难以遮掩。
陈林看着,几乎失笑。
凌天这十余日,确实够他受的。
手下接连折损,明面上的倒罢,最令他头疼的是连暗藏的神藏境强者都陨落了!
偏此时,几位皇子又如嗅到血腥的鲨鱼,纷纷展开新一轮围攻;父皇那边的猜忌眼神,也越发明显。
唉,当个太子,真难。陈林暗叹。
“师尊。”凌天强压烦乱,恭敬开口。
话音未落,他身周已下意识浮现一道微不可察的天器屏障,连随行老太监小安子也笼罩其中,隔绝一切窥探。
陈林见此熟悉举动,终于低笑出声:“瞧你这般架势,倒似偷偷约会一般。看来我的好徒儿,近日真是忙得很呐!”
凌天苦笑更深:“师尊莫要取笑,确实疲于奔命。”
“明日便是两宗宗主降临之期,今日已有不少妖族奸细与其他宗门探子混入帝都。”他声音低沉,难掩疲惫。
陈林微微颔首——这些他早已知晓。
如今他已是神藏六重,配合敛息功法,若想离开帝宫在外行走并非难事。
但转念一想,又有何意义?
自有下属为他传递消息,甚至他已通过手段让下属与其他低阶修士牵连,如今掌握数十条眼线遍布各州乃至都城内外,信息尽在掌握。
他还是喜欢这般“养老”的清闲,安安稳稳待在藏经阁里。
只怕一出去,便撞上什么“美女被追杀”的烂俗戏码,再惹麻烦,实在不必。
不过看着眼前近乎被榨干精力的徒儿,陈林还是缓缓开口:“明日恐有大乱,你的力量暂需收敛,勿要轻动。”
“而后,便等着你父皇与几位弟弟互相消耗吧。”他顿了顿,声带一丝洞悉世事的凉薄,“卸下太子之位,于你未尝不是解脱。”
凌天揉了揉酸涩的眼,疲惫点头。
确是如此——如今自己已是众矢之的,若能放弃虚名,或可换得一线喘息之机。
“对了,”凌天忽又想起什么,“听闻十万大山那边,似诞生了一位绝世妖皇,隐隐有调动妖族攻打大衍的迹象。”
陈林眼神微凝。
洞真境修为!
“按理妖族会等我帝朝内斗消耗之后再动手,但世事难料,总有人不循常理。”陈林沉吟片刻,话锋一转。
“你舅舅周绝世,前神卫军大将军,在军中根基深厚、人脉广布。而你母族恰近镇妖王辖地——这正是绝佳契机。”
“让他走一趟,一来可试探镇妖王底线与态度;二来若时机得当,他能借此重掌部分军权。”
“三来,你舅舅身为皇室亲眷,其行动自可提升你的声望。他重新在军中崭露头角,不仅巩固自身地位,亦等于间接巩固你的根基。”
陈林缓缓道来。
凌天听至此处,不禁颔首。
是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