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非将五名女艺人带走后。
芽子的视线挨个扫过包间里的人。
这四个刚才还衣冠楚楚、指点江山的人物,此刻全都像霜打的茄子,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拍了拍手:“各位绅士们,李议员自己走不动了,你们帮忙抬一抬。”
没人动。
老周四人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四根木桩。
王建军扔出裹尸袋,然后掏出枪,咔嚓一声上膛。
“抬!”
老周最先反应过来。
不是因为他胆子大,而是因为他已经开过枪,再没有回头的路。
弯腰抓住李国民的左脚踝,皮革鞋面滑溜溜的,他抓了两下才抓稳。
向振邦也狠下心,也弯下腰,抓住右脚踝。
梁锦荣和高世昌对视一眼,一个抬左手,一个抬右手。
李国民的头往后仰,嘴巴微张,眼睛睁开,死不瞑目。
四个人将他装进裹尸袋,像抬一头刚宰杀的猪,晃晃悠悠地往门口走。
出了会所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有根伸出横梁的路灯,刚好能挂东西。
“就那儿吧。”芽子随手指过去。
四个人抬着尸体走过去,在老周的指挥下把李国民放到地上。
向振邦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我,我干不了这个……”
“你干得了。”芽子冷冷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送好朋友最后一程,应该的,你不送他,我送你。”
“别别,我能干得了,绝对干得了!”向振邦急忙开口求饶。
老周则冷静得多,他抬头看了看路灯杆。
问道:“有没有绳子?”
显然李国民睡了他老婆的事情给他很大的刺激。
王建军扔出一捆绳子。
枪口始终对准四人。
老周脱下外套,然后朝手上吐了一口唾沫,便抱着路灯杆哼哧哼哧爬上去。
爬的速度很快,可能是受到肾上腺素的影响。
没一会儿便爬到顶,将绳子的一头穿过横梁,并甩下来。
下面的高世昌接过绳子,快速打了个结实的套索。
待老周落地,四人又合力把尸体扶起来,将绳子绑在李国民的身上。
又跟着一起哼哧哼哧拉起绳子。
整个过程芽子一直拍照。
李国民的尸体慢慢离开地面,晃晃悠悠地升上去,昏暗的路灯照在他头顶,像是在升天一样。
尸体升到横梁下方,老周把绳子固定在路灯杆的铁箍上,并打个死结。
李国民就那样挂在昏暗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自他脑后倾泻而下,笼出一圈柔和的光边,倒是有点像耶稣。
只可惜耶稣已经留不住他。
因为陈非说要把他吊在路灯上。
芽子用相机将老周四人和李国民悬在半空中的尸体,全部定格在底片中。
再单独拍几张李国民的尸体。
随后收起相机:“各位辛苦了,现在该回家回家,该睡觉睡觉,至于李国民的死因,我会教你们统一口供。”
无非就是李国民因为得罪人,所以被不明人士冲进宴会里开枪打死之类的。
尽管漏洞不少,但只要老周等人不想坐监,就必须咬死这一条。
认真交代一番后,便将这些人打发离开。
听到这句话,老周四人才感觉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急忙飞也似的离开。
几人心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形成一种共识。
宁惹阎王,别惹陈非。
他们混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
但却没见过陈非这样的,说要把李国民吊在路灯上,就真的是吊上去。
而且还不用他动手,完全是借刀杀人。
他们这些本来还高高在上的人,只是转瞬的功夫,就成了他手中的那把刀。
光是想想,他们就不禁头皮发麻。
这年轻人非常狠毒!
等几人离开,芽子看向王建军:“现在先处理一下细节,将口供落实下来。”
她在英格兰场受训过,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细节。
……
陈非位于坚尼地道的家中。
米雪、魏秋桦等五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像五只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说话。
陈非从茶几上拿起一瓶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了看那五个女人,然后举起酒瓶:“你们要不要来点?”
没有人回答。
米雪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在摇头。
“别紧张。”陈非喝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我不是什么坏人。”
闻言,几人感觉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都逼我们这么多人杀一个议员,居然还口口声声说不是坏人?
陈非仿佛看出她们心里所想的一样,接着道:“你们是不是想说我逼你们杀人,还说不是坏人?但枪是你们自己开的,李国民是你们自己打死的,我只是借给你们几把枪而已。”
魏秋桦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不说这个。”陈非把酒杯放下,“先简单认识一下,我叫陈非,开杂志社的,你们应该都知道,虽然我也知道你们的身份,但更想听你们亲口说。”
魏秋桦五个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猜不透他想要做什么。
米雪最先开口,嗓音有些干巴:“我是米雪。”
“我是郑裕玲。”
“魏秋桦。”
“陈生你好,我叫温柳媚。”穿白色蕾丝上衣的女子说道。
穿红色连衣裙的跟着道:“我叫余安安。”
陈非微微一笑:“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你们吗?”
“陈生,你想让我们做什么,就请直说吧。”米雪开口说道,“不用拐弯抹角的。”
“我就喜欢爽快人,因为我就是爽快人。”陈非靠在椅背上,“而且我也从不是个君子,只有两大优点,一是贪财,二是好色,所以我今晚想要挑战我的肾,几位都是明白人,应该知道我话里的意思。”
米雪等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主动上前。
“既然这样,那我进行盲选。”陈非站起身,走到几人面前,“你们排排趴下,每人三十下,我要是在谁当中收功,谁就可以先回去,够不够公平?”
话是这么说。
可这些人今晚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完全颠覆她们以往所遇到的。
几人皆已经是透支到极限的心神俱疲。
整个人连思绪都转不动了,精神彻底垮掉,大脑直接宕机。
所以第一圈活动结束后。
就有人先行睡着,完全记不得到底是三十下,还是五十下。
最后更弄不清楚陈非是在谁那里收的功。
转了半宿的轮。
陈非也跟着睡去。
次日一早,李国民的尸体就被人发现。
“杀人啦!”
一声尖叫划破清晨巷子里的寂静。
不出二十分钟,三辆警车呼啸而至。
带队的阿sir下车看见那具悬吊的尸体,眉头直接拧成疙瘩。
“先放下来。”
几名警员将尸体缓缓放下。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聚在警戒线外面,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法医蹲下身,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便给出结果:“身上有枪伤,虽然脖子上有勒痕,但死于中枪,死亡时间估计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随后又翻出李国民的一些证件。
和尸体对比,念道:“死者李国民,嗯,立法会议员……”
此话一出,前排几个围观群众听得一清二楚。
“李国民?是那个李议员?”
“哪个李议员?就是《黑金》杂志曝光的那个啊,什么,你连《黑金》都没看过?”
“我的天,谁把他给杀了,还吊在路灯上,这得多大的仇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吊起来示众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该,这种人就应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
议论声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条巷子虽然不是闹市,但也不是什么犄角旮旯。
凶手就敢把人吊在这里,明摆是不怕被人看见,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要让人看见。
众人正议论纷纷之际。
屋内的陈非刚好翻身,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旁边,摸到一截光滑的手臂,便心安理得地把手搭在上面,继续睡觉。
众人直接一觉睡到上午九点多,才相继醒来。
陈非也被吵醒。
面对神情各异的几人,他先开口:
“我是个直接的人,所以说话也直接。”
“做我的女人,只吃级别不吃苦,而且,你们也不想我去告密的吧?”
反正随便说说也不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