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蓁月侧目一望,瞧见一旁砾石阴影后的山匪头子,正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己,打了个手势。
付蓁月便知他们对这商队极为满意。只好站起身来,在不太平整的石头上来回小跑着,以此引起对方注意。
为此还摔了好几次,不等她爬起身来,一旁的山匪便催促着她赶紧起身。
来回跑了有十几圈,远处的商队,终于有人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
一个头上编着发辫的男人开口问道:“你们看见了吗?那石头上有东西在动。”
说罢,眯缝着眼又细瞧了片刻,带着肯定的语气道,“是个人……在石头上来回转圈,不知是在做什么,要不要去看看?”
为首的圆脸男子驻足观望好一阵后,才对编发男子道:“这戈壁滩广袤无垠,经常有迷了路前来求救的人。这条路上十几年下来,我都救过好几人了,你且去瞧瞧,他若是需要走出这戈壁滩,就带上他一起。
若是形迹可疑,就赶快回来。”
编发男子恭敬地应了声,便疾步跑向付蓁月所在的位置。
付蓁月见对方只派了一人前来观望,不由得暗自为这商队松了口气。
底下的山匪们,见此情形,却暗骂这商队过于谨慎,大部队不靠近,他们若是从此地追过去距离太远,必然会吓得那商队提前跑路,损失不少财宝。
山匪正犹豫要不要出手时,那编发的男子已经走到了风棱石前,看清了石头上付蓁月被捆缚的模样。
付蓁月连忙对着他摇了摇头,那编发男子见她摇头,又见她口中塞着布团、面色带着几分紧张,顿时意识到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当即便转身,拔腿就跑。
山匪见状,怒骂两声付蓁月吃里扒外,提着刀斧便冲了出去。
编发男子神色惊慌,对着商队大喊,“快逃!是匪盗!”
商队一行人面色大变,当即丢下骆驼和满满当当的货物,只抱上轻便的包袱,便向着四处窜逃。
奈何体力不及山匪,还没来得及逃出多远,便被手持刀斧的山匪一个个抓了回来,丢在一处瑟瑟发抖。
有个体力稍好、跑得最远的商人,被山匪头子追赶出好几百米,眼看就要越过一座小山坡,逃生在望。
却不料那山匪头子抬手便扔出手中利斧,直接砍中那商人的后脑勺。
商人应声倒地,瞬时没了气息。
“叫你跑啊!”
山匪头子怒气冲冲地抹了把脸上的汗液,慢悠悠走到咽了气的商人身边,抬脚踩在对方后背上,眼都不眨地拔下插在商人脑后的斧子,红白之物顿时四溅。
捡起地上的包袱,在手中掂了掂,听闻清脆的玉石碰撞声传来,山匪头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回众人身边。
他又指挥手下,将跑远的驼群牵了回来。
风棱石上的付蓁月,见所有人被抓,心中更是一凉。
山匪中的龅牙男子,此刻走到了风棱石下,怒气冲冲地让她从石头上滚下来。
等付蓁月下到地面,龅牙男子一脚踹向她的小腹,直接将她踹翻在地。
“你敢耍我们,当着我们的面反水,你小子不想活了?”
付蓁月紧蹙着眉头,蜷缩在地上,只觉腹中像是有把钝刀子在来回翻滚,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凌迟处刑,让她许久都缓不过劲来。
龅牙男子又拎着她的后脖颈,一路拖行,将她直接扔进了那群商人堆中。
山匪头子顶着满脸血迹,走到众人近前扫视一圈后,最后将目光落在付蓁月身上。
遂满目狠戾地走上前,“他娘的,差点儿坏了老子的大事儿。”
抬手便狠狠扇了付蓁月一个又一个耳光。
付蓁月只觉脸颊一阵阵刺痛,口中涌出一大股咸腥味。
随着山匪头子的巴掌不断落下,她的眼中,也渐渐生出寒彻骨髓的恨意。
山匪头子打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手来,吩咐一众山匪,将所有人两两背对着捆在一处。
付蓁月则被山匪捆在了那名圆脸的商人身后。
山匪捆完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奔至骆驼身边卸下木箱,扒拉出珍稀值钱的货物来回估价。
见随身物品中还有美酒肉干,更是笑逐颜开,就地而坐,大口喝起酒、吃起肉干来。
一边吃着,一边商量着吃饱喝足后,便用这货物中的锦被,将就着在此地歇息一晚,等明日天明,再去将这些绸缎玉器变卖了,好换些趁手的银两、银票花。
天色越来越暗,温度也骤然下降,只着两层薄衫的付蓁月,已经冻得牙关直颤,下意识往身后众人身边挤了挤。
身后的圆脸男子察觉到付蓁月的身体在不断抖动,轻声开口道,“小兄弟,你靠在我身上吧~方才还要多谢你提醒,说来,还是我们连累了你。”
付蓁月见此人如此善解人意,倒让她有些愕然。
他不但没有怪罪自己将商队引来,反倒还将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心底顿时生出更多歉意。
想开口致歉,却想起口中被布团塞住了,只得作罢。
其余被抓的商人则不如这圆脸男子淡然,个个颓丧着脸一副等死的姿态,有人不断求饶,央求山匪放了自己并许诺诸多金银财宝。
山匪一概不信,倒直接在这些人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块衣角来,塞进各自口中,连同付蓁月身后的男子也没放过。
“都给老子安静点儿,吵死了!”
付蓁月本来还暗自筹算着,等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便让身后男子弄掉口中的布团,她的腮帮子早已经酸痛难忍。
可被其他人这么一闹,让身后人帮忙咬掉她口中布团的法子,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眼看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一众山匪只留下两个大汉巡夜,其他人便盖着崭新的锦被就地而眠。
付蓁月一看好机会,昂起脑袋轻轻撞了撞身后的男子。
男子微微侧头,口中低声‘嗯唔?’一句,付蓁月便俯下上半身使劲下压,企图用双膝之间的缝隙,来夹住口中露出的一方布角。
那男子见付蓁月将自己顶起来,起先吓了一跳,还以为他突发恶疾。
但见他眼神示意,便立时明白对方是想以此弄掉口中的布团。
圆脸男子倒也精明,立刻踢了踢旁边的几人,对着他们使了两个眼色。
几人心领神会,一人故意抵着脚用力往后挤,另一人便佯装不经意,悄悄往付蓁月二人身前挪动,替二人打起了掩护。
付蓁月靠着膝盖处留存不多的缝隙,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正当付蓁月的腿脚酸胀得快要抽筋时,双膝终于夹住了口中的布角。
而此时不远处巡夜的一名山匪,瞧见有黑影正快速靠近,便喊了一句,“谁在那?”
话音未落,却听那山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