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力道愈发的大,烟岚的骨头好像被他捏碎,眼泪滴到了他的衣袖上:“他是读书人,用不上这个……”
读书人。
赵崇安猛地松手,拂袖而去。
烟岚哭着从上次的小路回到院中,看来母亲的事情又搁置了。
她回来不过一个时辰,小草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小姐,小姐!小小姐在不在这儿?”
烟岚猛地站起来,茶杯里的热水泼了一身也浑然不觉,她颤抖着问:“葭葭?葭葭怎么会在这儿?”
“小小姐被二少爷带走了!”
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到了燕子胡同家里,就看……看见庄先生,正在给小小姐讲书呢。”
“我问庄先生,伯母回来没有。他反问我,伯母也出了事?”
“我就把伯母被抓的事情告诉了庄先生,庄先生很是气恼,说现在的警署就是某些人的爪牙,他还说由他来想办法。”
“可正说着,一伙军人就冲了进来。”
“他们抱起小小姐就走。庄先生拦着,问他们要把小小姐带到哪儿去,他们也不答。”
“庄先生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把小小姐带走,他们就和庄先生打了起来……”
“我护着小小姐呢,二少爷就进来了。他直接把小小姐抱走了,抱上了车,我追也追不上……”
小草说着痛哭了起来:“小姐,你说怎么办呀?二少爷会把小小姐带到哪去?他要是把小小姐带回官邸,那也应该送到咱们这儿了呀。”
烟岚脑子一空,脸色煞白的冲了出去,她一路又奔回赵崇安私院,路上在冰冻的地面滑倒,也顾不上疼,奔到了,院中却空无一人。
她只好蜷缩在他的廊檐下等着。
风雪渐渐地大了,更大了。
天色变暗,月上梢头,仿佛烟岚误闯到这里的那一夜。
赵崇安为何将烟葭带走?三姨太为何对她痛下狠手?
还有老太太的冷淡,府里下人们无处不在的白眼与怠慢。
烟岚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她配不上赵公馆。
可是,她有得选吗?
她只痛恨自己,胭脂铺那日,为什么让赵宗瑞看到了她。
只是因为司令多看了她一眼,她的命运便如同浮萍草芥一样彻底无依了。
有时候她宁愿一死,可她死容易,母亲和妹妹又该怎么办?
无边的绝望压下来,在这风雪声中,烟岚不可自抑地,俯在膝上哭了起来。
“什么人在那儿!?”
卫兵一声厉喝。
赵崇安踏雪而归,便看到廊下昏黄灯光中,那只脆弱的,没有生存能力的,极漂亮的小兔抬起了头。
她哭得眼睛鼻子都红肿成一团,小小的嘴巴抽抽噎噎的。
赵崇安挥退侍从官和卫兵,便坐在泰山石的围栏上,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套。
烟岚见过他这个样子。
上次,他就这样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手套,然后将手套摔在了军官的脸上。
烟岚缓缓地站起身,赵崇安眯起了眼睛:“不知四姨娘有何贵干,这夜黑风高,难道又不避嫌了吗?”
她鼻音浓重,一开口全是哭腔:“你把我妹妹怎么样了?”
赵崇安眸色瞬间沉下,他手上动作顿住,指节攥得发白。
风雪中,两人遥遥对峙。
“高树!”
“到!”
“你的卫兵队是干什么吃的?!公馆里有人会上天入地,来去自如了,哪天偷人偷到家里来,你都不知道!”
高树立正敬礼:“对不起!少校!属下失职,这就去查!”
烟岚觉得绝望。
她什么都没做,却永远是错,总勾起别人的怒火和厌烦。
她心一横,屈膝深深向赵崇安施了个礼:“烟岚在府里,处处惹得大家不快。请二少爷高抬贵手,逐我出府,让我亲自照顾妹妹,如此一来,我母亲的事便不需再劳烦二少爷了。”
赵崇安冷嗤一声,果然将那副皮手套狠狠一掼。
烟岚闭上了眼睛,想象中劈头盖脸的痛并未落在她脸上,那手套很有分量的落在了她的脚边。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他狠狠攥住,他轻轻松松就把她拎起来,直推进了屋内。
门帘重重一甩,隔绝风雪,也隔绝所有退路。
赵崇安的声音从烟岚头顶砸下来,戾气压不住:“姨娘既进了我赵家,还想出去找野男人吗?痴心妄想!”
烟岚颤抖得厉害,纤薄的后腰被抵在八仙桌上,她却一动不敢动,因为前面是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她的额头贴着他硬挺的呢大衣,不敢抬头,因此声音听着模糊而断续:“我……我可以出家做姑子,绝不敢让司令蒙羞。”
又是这样。
再没有比她更脆弱、更逆来顺受的女人了。
不动她,她就缩着。
踩了她,她缩得更低。
狂风暴雨还没来,她就先把自己折死了。
甜甜的,干干净净的小女人香气又萦进了他的鼻腔,赵崇安垂眸,看见她柔顺的乌发,颈后的肌肤,白得如荔枝冻一般。
他心底,暴虐骤然疯长。
要撕碎她,要折断她,要令她发出些别的响动。
偏她还是父亲看上的女人。
赵崇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当姑子?我看哪个不要命的敢收你!”
烟岚只觉天地无路,四面楚歌。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仿若站在刀脊山峰,腹背受敌,要她粉身碎骨。
她猛地仰起头,清泪从眼尾滑入发尾:“我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二少爷,二少爷要这般为难于我。我愿意给官邸当牛做马,只是请你救救我母亲,放过我妹妹……”
她情绪激动,嘴唇红得潋滟,哭得梨花带雨,烧到赵崇安的眼睛里。
心头的火再也压制不住,赵崇安大手握住她的脖颈,低头吻住了这张不会反抗的小嘴。
烟岚睁大了眼睛,眼前的男人闭着眼,剑眉紧蹙,吻起人来冲锋陷阵般不管不顾。
他在做什么,他们为何又……
烟岚的双手在他身上捶打起来,毫无作用,他发狠地解开领口扣子,攫住她的小舌头,就是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