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手滚落在地,烟岚浑身发抖,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他,他,他这,他的手……”
赵崇安毫无波澜:“喂狗。”
卫兵拖走了哀嚎的警官,他挥舞着被斩断的手臂,将烟岚的旗袍上也沾染了血迹。
烟岚脸色惨白,头皮发麻:“赵崇安你……”
赵崇安掸掸衣袖:“不用谢。”
地上淅淅沥沥的血迹蜿蜒如蛇,一直延伸到大门口。
“你怎么用私刑……”
赵崇安拧起眉头:“他摸了你,还要留着那双手吗?”
律法,监狱,公开道歉,学校里教的那些道理,在赵崇安这儿都是纸糊的灯笼,没有任何作用。
真正可怕的是那个监守自盗的警官吗?
不是。
是把人命视为蝼蚁的赵崇安。
庄培川也是他动手击伤的。
崇宁还说他最近心情不好……
烟岚后背泛起密密麻麻的一层冷汗,本能地拔腿就跑,后衣领却被他一把勾住。
“来这儿是办什么事?不办了?”
烟岚摇头,却见高树守在警署门口。
她回头看赵崇安,他姿态轻松,根本看不出这张脸刚刚对别人处了极刑。
她很快看清了这里的情况,不把事情办完,她是不能走了。
烟岚咬了咬牙,对着胖警员又问:“你好,请问白令徽女士有没有在此收押?”
胖警员哆嗦着:“我我我这就帮您查,您坐,您喝茶吗?”裤子已经尿湿了一片。
赵崇安甩过一鞭,又砍了一双手,这会儿心情大好,往沙发上一坐,三言两语批示着军务,玩味地盯着烟岚。
今天远远的看着分明气色好了不少,这会儿又一脸惨白地缩了起来。
出息。
他看见她偷偷地回头看他一眼,又兔子受惊似的赶紧缩回去,纤细的手指紧紧抓着手包。
胆子这么小,做事却出格,这么点血都怕。
怕血,却敢喝那中药。
看着看着,那张脸又变得阴狠。
她一定是受人蒙骗,都是那狗男人的错。他妈的,怎么没一枪打死那个庄什么的。
烟岚好端端地站在那儿等,却等得双腿发软。因为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灼烧着她。
那胖警员来回地翻找着,头上的汗越冒越多,也偷偷摸摸看着赵崇安,口水吞了又吞,小心翼翼道:“夫人,确实有这么个人。可是年前的时候已经被保释了。”
烟岚得到了一个出乎预料的答案。
“被谁保释的?”
赵崇安饶有介是的看着她踮起脚尖,焦急地,上半身探进窗口里。
蠢兔子。
从来不知道求助的。
他这么个大活人在这儿,倒要看看她打算舍近求远到什么时候。
胖警员擦了擦汗,将记录簿推到烟岚面前看:“夫人,登记这块儿被茶水洇了,这,这,是我们工作不力……”
烟岚低头看着,保释人那一栏确实成了被冲淡的墨团。
“可是我家里并没有人,我母亲没有回家啊。”
“夫……夫人,保释绝对不会出错的。这肯定是,肯定是一大笔钱才能放人。您想想您有什么,交得起赎金的亲戚朋友?”
胖警员看向那尊大佛,暗示烟岚。
烟岚顺着看过来,赵崇安咬着一支雪茄,大衣与军装威风挺括,帽檐投下阴影,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低头,“啪”的一声,手中打火机跃出一簇火光,映亮他桀骜的眼睛。
他挑了下眉,一团丝丝绕绕的小东西从他握着火机的手心落下,垂在他手腕处。
她走不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我的事情办完了,我可以回家了吗?”
他睨了她一眼,沉气,叼着雪茄去够手中的火苗。
她这才看清,赵崇安打火机下垂着的,是她亲手打的穗子。
一团白雾从他薄唇中吁出来,遮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办完了?”他问。
“嗯。”
赵崇安真想给她一棍子。
满脑子浆糊的蠢兔子。
在家里倒是会求,他人都到了警署,又成哑巴了。
他用仅剩的耐心问:“好,到哪去接你母亲?”
烟岚垂着脑袋:“不知道。她被保释了,那个记录看不清。”
“看不清?”
“嗯。”
赵崇安下巴一扬,对着高树说:“这个胖的,这身皮也扒了。”
烟岚身后立刻‘扑通’一声,胖警员跪下了:“我错了,我错了,军爷,夫人!我家里还有老娘和儿子……”
赵崇安起身:“要养家?”
“对对,请军爷开恩……”
“要养家,就把事情做好。否则我打天下来,是给你们吃干饭的吗?!”
赵崇安头也不回地离开,烟岚瑟瑟发抖,看见那警员被卫兵按在地上,被卸掉了警帽,扒掉了警服。
“还不跟上?!”
烟岚一抖,小跑着追上去。
赵崇安拄着车门,等她上车。
烟岚充满警惕:“去哪?”
赵崇安:“去吃了你。”
烟岚:“……”
她听出他在呛她,但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赵崇安就是这么一个人,所有人、事、物都要顺着他的心意。
她只得上了车,再次和他处在了同一封闭空间。
狭小的空间。
并排而坐,他双膝微微分开,强势地贴着她。
“去第二女子监狱。”
烟岚吃惊极了,赵崇安居然带着她挨个牢房细细查看了,她母亲确实不在里面。
烟岚忍不住仰着头问:“真的不是你把我母亲带走的吗?”
她想了一路,最有可能的人就是赵崇安。烟葭,小草,庄培川,赵崇安就是和她过不去,她在意的人,他都要一个一个折磨控制。
赵崇安脸色很是难看了,他走进一间空牢房,坐下,冲她勾了勾手指。
高树低声解释:“四姨太,二少爷如果想要放人,是没人敢收保释金的。”
“哦。”
她不明所以,依照他的指令走了进去。
只见赵崇安又勾了勾手:“再近点儿。”
她踟蹰着,再近就走到他两腿之间了。
她只迈小小的一步,鞋尖动了下而已,几乎忽略不计。
下一秒,赵崇安忽然强势地拉住了她的手。
“你干什么!”她刚要挣脱,他已经松开了手,唇角勾着一丝浅笑。
烟岚顺着他的视线低头,这才发现她手腕上已经被拷上了一个铁手铐。
手铐的另一端被拷在这铁椅上。
“四姨娘,我有个要求,不知道你能不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