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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等我喂你?

    贺宛琪低眉浅笑:“少帅果真好人材,在我们南方,不知多少名门少女,仰慕少帅呢。”

    “这位就是四姨太吧?报上说得一点没错,果真像天女下凡呢,北风凛冽,竟也能养出这样小茉莉一般的面孔。”

    赵崇安余光扫了一眼小兔,长臂搂住烟岚的肩膀:“鹤鸣兄性情中人啊,那我赵怀卿要叫一声嫂夫人了。”

    林鹤鸣听到贺宛琪叫她四姨太,目光落在烟岚身上,意味深长。

    然后耐人寻味的朝着赵崇安叹了一句:“长江后浪催前浪,雏凤清于老凤声啊。”

    手握重兵的男人们权势交锋,暗流涌动,烟岚耳边炸响徐若的话。

    军阀混战,穷兵黩武,民不聊生。

    全都是国人内部的自相残杀罢了。

    她出神的随着贺宛琪走,听到贺宛琪温声问:“不开心吗?”

    烟岚摇了摇头:“前两日生病了,今天还是有些乏。”

    贺宛琪一脸了然,意味深长的笑了,她轻轻撞了撞烟岚的手臂:“这男人,你吃不消吧?”

    烟岚一时茫然:“您说什么?”

    贺宛琪掩了唇:“直军少帅,可比我想象中还要血气方刚。也比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更加胆大妄为啊。”

    烟岚脸色一红:“不是您想的那样……”

    两个男人已经入了雅间落座,她们堪堪走到门口。

    烟岚被贺宛琪拉了一把,听到她说:“谁还不是身不由己呢?”

    烟岚错愕的看向贺宛琪,她一脸平静,不辨喜悲。

    “可是像他们这样的男人,看上了咱们,便是要了咱们的命。”

    “想活着,就要对他言听计从;想活得好,就要讨他的欢心。若是妄想回到原来的生活,那就要把命舍给他了。”

    有那么一刻,烟岚感觉她读懂了贺宛琪的眼神,看到了隐藏在那姣好外表下的,如她一样破碎的灵魂。

    “聊什么呢?还不进来坐?”

    烟岚眼睁睁看着贺宛琪变戏法似的,摆出一张嫣然的笑脸,风情万种的走了进去。

    “你们聊家国大事,我和妹妹怕误了你们的事。”

    就这么一会儿,烟岚又成了贺宛琪的妹妹了。

    赵崇安淡淡道:“既是在饭桌上,今晚我便只是来交朋友的。若要谈公事,平都警备司令部和津渝军粮处,我随时恭候林司令。”

    林鹤鸣放下茶杯,向赵崇安举起酒杯:“怀卿说得有理,来尝尝我们南方的黄梅酒。”

    贺宛琪便捧着酒杯走到了赵崇安面前,白皙的手珠圆玉润,指尖红色蔻丹饱满鲜艳,赵崇安皱起了眉头。

    他不喜欢这些,胭脂俗粉。

    像他的小兔子,清水出芙蓉那样,才最称心。

    赵崇安没接那杯酒,兀自拿起手边的青花瓷瓶儿斟了一杯:“黄梅酒不够劲儿,还得是老烧才行。”

    那林鹤鸣就是个老狐狸,偏赵崇安是不好糊弄的猛虎。

    两位上将见面,分不出个高低胜负,赵崇安处处不让,气氛冷淡下来。

    烟岚的心跳又开始快。

    这里一切都平静而华贵,这一桌涮羊肉,够普通人家换成一整年的嚼谷。

    美味佳肴在前,危机四伏在暗。

    万一哪句擦枪走火,念江两岸的重机枪和重头炮便要炸响。

    林鹤鸣当然不是来示弱的,待贺宛琪坐到他身边,他懒懒向后一靠,手搭在贺宛琪的椅背上。

    “请问四姨太,老帅身体怎么样?”

    烟岚饿了,蓦然被点名,人还没说话,肚子先咕咕叫了两声。

    林鹤鸣话中有话,赵崇安闻言脸色一沉,险些摔了筷子,听到她的动静侧头过来,眉毛拧得更深了。

    他夹了两筷子羊肉放进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多大人了还能饿着自己?”

    真让人操心。

    烟岚看看那边,又看看赵崇安这边,三个人都未动筷。

    她年纪最小,地位最低,她先吃?这合适吗?

    赵崇安一眼就看穿了她脑袋里又在运转一些没用的东西,他吓唬她:“等我喂你?”

    烟岚摇摇头,往肚子里垫吧了些东西,才觉得好了一点。

    林鹤鸣搂着贺宛琪,他今年三十六岁,贺宛琪三十岁,他享受的正是女人最为千娇百媚的年纪。

    他一错不错的看着烟岚。

    弱。

    弱不禁风。

    一掐就断。

    堂堂直军少帅,居然喜欢这么弱的。

    见赵崇安不喜烟岚提到老帅,林鹤鸣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他正色道:“听闻怀卿也在推进裁军,不知进展如何?”

    “你有所不知,去年堪堪削减两万余人,就让我心疼得腿肚子直打颤啊。”

    赵崇安揉了一把烟岚的后腰:“去沙发上休息吧。”

    “哎,这不算公事,只是聊聊治军经验嘛,不用避嫌。”

    烟岚牢记着徐若的话,她的笔杆子也许比子弹大炮还有威力。

    她佯装埋头苦吃,实际束着耳朵。

    赵崇安看她吃得起劲儿,便不再反对:“为何心疼?”

    林鹤鸣道:“宁军裁军,老团长每人分得田地房舍,外加一份军需处的永久分红。”

    军需也能私自分红?

    烟岚抿了抿唇角。

    赵崇安呵笑:“江南向来比江北富庶。”

    “是啊。如今那些人不打仗了,倒成了我的生意伙伴。宁军的军粮,有一半是他们替我收的。怀卿啊,这世道,仗是打不完的,但买卖可以做很久。”

    烟岚不由地抬起眼眸,她看着云淡风轻的林鹤鸣。

    宁军不是保境安民的军队吗?林鹤鸣在报纸上的通电,哪一封不是救民水火、守家为国?

    原来私底下他和退役的军官们勾结分赃,把军粮当生意做。

    被裁撤的旧部尚且如此,如今宁军三十万大军中,又是何情形?

    百姓可知他们上缴的赋税、公粮,都进了他们私人的口袋?

    “想什么呢?”

    赵崇安敲了敲餐桌,一把捏住了烟岚的耳廓:“吃饱了就发呆?”

    烟岚缩缩脖子,从他手里挣脱:“没吃饱呢。”

    她看也不看夹起一大块羊肉就往嘴里塞,赵崇安眼疾手快,伸手拦住,贺宛琪也惊叫一声:“生的!”

    “这桌上都是自己人,难不成还能吃了你?瞧妹妹紧张的。走,咱们里间吃去。”

    林鹤鸣哈哈大笑,朝着赵崇安摊了摊手:“怀卿,治兵之术暂且另当别论。这与女人相处,你可是远不如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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