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冥松开乔鸢的手腕,指尖从她掌心缓缓滑过,像是在安抚一只被惹毛的猫。
他将她轻轻往身后带了半步,然后看向江肆,
“表弟,你应该懂事点,别让她手疼。”
江肆捂着脸,眼眶通红,闻言猛地抬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黎冥,你别在这儿装,我情愿让乔鸢打我,只要她愿意原谅我。”
话没落音。
黎冥往前走了一步,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修长的五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拳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江肆的嘴角。
精准,干脆,毫不留情。
江肆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嘴里瞬间泛出血腥味。
他用手背一抹,看见殷红的颜色,瞳孔骤然紧缩。
“你打我?!”
他声音变了调,觉得牙齿都有些松动了。
黎冥没回答,甚至没有看他。
他低头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骨节处微微泛红,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然后又是一击。
江肆整个人都被打倒在地,捂着鼻子,一滴滴的血从指缝中流出来。
他整个人看着凄惨极了,痛苦委屈的看向乔鸢, 希望得到安慰。
然而乔鸢都没正眼瞧他。
反而担忧的盯着黎冥,“黎冥,你这样不会有事儿吧?万一他报警了怎么办?”
打的这么重。
可能会惹麻烦。
黎冥摇头,转了转手腕,居高临下的睥睨江肆,“你敢报警吗?”
江肆捂着鼻子一言不发。
他不敢。
他如果敢报警,他会成为整个家族千夫所指的罪人。
整个家族都不敢忤逆黎冥,不敢忤逆黎冥背后的势力。
他更绝望的是乔鸢眼里真的没有他了。
他都成这样了,乔鸢还在担心黎冥。
他不服。
他攥紧拳头,咬牙想要还手,拳头刚挥出去,就被黎冥侧身避开,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呃!”
江肆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半跪下去,额头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黎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极强的侮辱性。
“表弟,有些人不属于你,不要想着强求,去跟你表嫂道歉。”
他松开手。
江肆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角的血顺着下颌滴落,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苏沐沐站在两步开外,嘴唇发白,双手攥在身前。
她想上前,想开口,但看见黎冥那张透露着淡淡玩味的脸,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能死死地盯着江肆嘴角的血,声音担忧,“江肆,我们回去吧,别在这里了,你就和乔鸢道歉吧……”
黎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但同时又是那么让人有安全感,忍不住想靠近。
能够被这样的强者庇护,苏沐沐心里蠢蠢欲动,露出了更加担心柔弱的神情,
“江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表哥,不能让乔鸢破坏了你们兄弟的感情。”
她自认为很善解人意,肯定会给两个人留下好印象。
可现在两个人谁都没听她说话。
只是目光一味的盯紧乔鸢。
江肆想凭借伤口博取同情。
黎冥想看看小羊羔会不会露出心疼的神色,好找借口惩罚。
黎冥转头看她,眼神在触碰到她目光的瞬间柔软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解气了吗?”
他问。
乔鸢嗯了一声,完全没有理会江肆可怜兮兮的眼神,反而走到苏沐沐面前。
苏沐沐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躲。
“乔鸢,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乔鸢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苏沐沐,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苏沐沐的声音明显发虚。
“设计大赛,你交的那份参赛作品。”
乔鸢一字一顿,目光钉在她脸上,“灵感是哪儿来的?”
苏沐沐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咬住下唇,目光慌乱地往江肆那边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我……我自己画的……”
“你自己画的?”
乔鸢疑问,
“那张设计,和我之前丢的草图一模一样。”
“苏沐沐,你告诉我那是你自己画的?”
苏沐沐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不定。
她攥紧手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就是自己画的!乔鸢,你别诬陷我!”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尖锐。
“那是我自己的灵感!是……是哥哥给我的灵感!”
她提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忽然变得笃定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坚实的靠山。
“你不信你就去找他问!那张图的构思是哥哥帮我完善的,他说我有天赋,说我的想法很好。”
苏沐沐提起哥哥两个字,明显有了底气。
在苏家,哥哥会支持她的。
乔鸢在苏家完全没有话语权。
“你的想法?”
乔鸢打断她,往前逼了一步,苏沐沐下意识地后退。
“那你告诉我那条裙子收腰线的位置?灵感来源于哪?”
“我……”
苏沐沐嘴唇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没有抄你的!乔鸢,你有本事就去找哥哥对质,别在这里欺负我。”
她抬起下巴,泪眼朦胧,
“你去找他啊。”
她笃定哥哥苏昊会站在她这边。
乔鸢听到这已经明白了。
原来那些草图是苏昊给苏沐沐的。
她名义上的亲哥。
去问也只是自取其辱。
苏昊只会偏袒苏沐沐。
乔鸢紧紧盯着苏沐沐,直到苏沐沐颤抖着避开眼神,她才缓缓的勾唇笑了,
“好,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你的作品到底有多受欢迎吧。”
那些只是不成熟的设计,而且还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如果苏沐沐照搬全抄,那么丢脸的只会是她。
苏沐沐心里很是不安,仍然强撑,“乔鸢,我不会比你差,我是爸爸妈妈的骄傲,哥哥也只会相信我。”
她不遗余力的想往她的心里插刀。
乔鸢冷着一张脸,毫不在意。
她早就习惯了。
她习惯身边空无一人。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覆盖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靠近健硕的胸膛,黎冥目光低垂,
“走,别和她们废话,今天的卡还没刷完。”
“去消费,老公买单,我听王女士说,“包”治百病。”
乔鸢向上抬头看到的是黎冥那张帅脸一本正经的样子。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