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开!摁住了。”
寒冬冷风结成冰,房间里更是刺骨惊骇!
乔阮玉头发被嬷嬷抓住,头皮猛地一紧,像是被铁钩狠狠拽住,剧痛顺着发根直往天灵盖钻,太阳穴青筋瞬间绷起。
一碗媚药灌下去,呛的她咳红了脸,苦到几乎要吐出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重生到被送去给太监暖床的时候!
父兄七人在元凌关一战中失踪。
她延父兄志向,隐姓出征。
十八岁,征服漠北铁骑!
十九岁,率兵收复北疆,威名远扬!
是铮铮铁骨的定疆大将军!
戴父面具,无人知晓她是谁,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立下不世之功后,京中宣召她回京受封!
临行前,未婚夫表妹陆柔清突然出现,诱她饮下蛊酒,暗中引来敌军围剿。
她血战一日一夜,蛊虫破脉,一身武功尽废。
濒死在雪谷,醒来已然失忆,错把谢家当作良善归宿,谁知转头便被送去沦为阉人的玩物!
老太监病死后,她侥幸逃离却被抓回侯府,浸猪笼,断双脚!
陆柔清顶替她成为一代女将。
受万人敬仰!
为大邺国开朝以来,第一位开国女侯爷!
而她含恨而死,做了十年孤魂野鬼。
“魏公公在等着了,赶紧喂了药把人送过去!”铁钳般的手掐住乔阮玉下巴。
乔阮玉拼了命挣扎,没了耐心的嬷嬷抬脚踹过来,一脚正中腹部,疼的她趴在地上好久没缓过来!
“再敢反抗,便直接断了你的双腿!”
她护卫百姓,镇守疆土,想过无数种在战场上的死法,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唯独没想过会这样屈辱死去!
她被几个嬷嬷架起胳膊往外带,像是拖着一具尸体,毫无怜悯之心。
屋外的光线刺目,映入乔阮玉的瞳孔里,不甘和愤慨如滔滔江水。
她不该如此的!
她戎马一生,结局不该如此……
猩红的眼眸蹦出汹涌的恨意,在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她用全身的劲反扑过去。
张嬷嬷措不及防撞在墙上,疼痛之余,乔阮玉拔下这老东西头上的簪子刺过去!
“去死!”
“啊——”李嬷嬷捂着脖子尖叫。
场面一片混乱,哀嚎尖叫几乎刺破耳膜。
乔阮玉踉跄后退,头发黏在脸上,趁乱疯了似的跑出房间!
大雪吹在她被撕裂的衣服上,脚下猛地一滑,磕得她浑身想断裂一样的疼。
她咬牙爬起来,手上的血黏在地上。
“快,抓住她!”
“人呢!”
一条条索命的声音眼看着要靠近,仿佛抓她入深渊的触手,要将她重新带入地狱!
乔阮玉咬破舌头,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和力气,跑向一个偏僻的院子!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冰冷肃杀的刺骨冷意让她浑身寒噤,力气耗尽无力支撑,重重摔在地上。
这是谢家老祖宗居住的阁楼禁地。
风穿窗而过,轻响乍起。
屏风后的身影映入她满是红血丝的瞳孔里。
乔阮玉手指用力扒在地上,想挪动身体往前面靠近。
“老祖宗……”
“求您、帮帮我。”
外面脚步声飞快掠过,带着低斥,“快,赶紧找到她。”
“小点声,惊动了老祖宗,小心你的脑袋!”
乔阮玉唇色发干,倔强的想往他那边靠拢。
她要活下去!
属于她的军功荣耀,她绝不会再拱手让给她们!
“老祖宗,乔氏女阮玉前来求助,求您垂怜……”
逼入绝路的苦涩让乔阮玉的声音字字泣血,她撑着即将发作的药效,吃力的跪下来。
“阮玉脱困后,一定报答。”
“求您了……”
乔阮玉隐忍绝望的低头叩首,明明带着哭腔,却被磕头的声音掩盖下去。
头磕在冰冷的地上,击碎了她一身傲骨。
终于,屏风后传来了冷沉的声音。
“乔氏女?”
不怒自威的压迫感砸下来,乔阮玉心尖微颤,仍强稳声线颔首:“是。”
“近前来。”
她攥紧泛白的指尖,深吸一口气,低头走入内间。
血腥味骤然冲入鼻息,浓得刺人。
她垂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柄还在滴血的剑。
刚杀过人。
意识转瞬即逝,忽然锋利剑刃扫过,乔阮玉瞳孔紧缩的抬头。
玄金墨袍的修长身影立在眼前,正慢条斯理擦拭剑上血污。
只一个侧脸,薄眸如冰刃,墨发垂落,气质冷冽如寒峰。
腰身戴着一个青玉玉佩倾斜在外,上有飞鸟峰峦。
是祠堂供奉的老祖宗那枚玉佩!
谢家老祖宗怎会如此年轻……
“敢闯到我这儿来求人,你是第一个。”
燕沉渊眼底有冷锐肃杀直逼而来,他剑锋指向乔阮玉,薄眸黑沉,“胆子不小。”
乔阮玉心中警铃大作,心知这人绝非善茬,可偏偏此刻是她的救命稻草。
乔阮玉疲惫绝望的直映那双凤目,回过神的瞬间慌忙垂首,可偏偏此刻媚药竟然开始躁动了,一团火在身体里开始嚣张起来。
乔阮玉低头强忍燥热,强行克服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也想到了当初父亲曾提起过谢氏老祖宗的种种。
她颤声说,“阮玉实在走投无路,这才冒犯了您,求您给阮玉一条活路,阮玉拿命效忠您,做您手中刃!”
燕沉渊兴致恹恹,“我不管谢家的事。”
房间外忽然黑了一些,一个身影局促靠近,“老祖宗?”
谢夫人的声音拘谨又恭敬的在外响起,却犹如催命的刀子刺过来,让乔阮玉脸色骤白。
情绪波动一大,乔阮玉瞬间觉得燥热占据上风,吞噬理智,可压不住心头浓烈的恨意。
谢夫人听不到里面的动静,颤着嗓子又问,“老祖宗,二房江氏冒昧打扰您,敢问晚辈未过门的儿媳乔氏是否误闯了您的房中?”
“若在的话,让她出来吧,晚辈来带她回去。”
“她吃醉了酒,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见谅。”
乔阮玉指骨发白,却见燕沉渊慵懒故意的说,“她要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