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聚精会神看过去。
不少人都觉得乔阮玉太年轻。
其实事情究竟是真是假,很多人心里也有一丝考量。
能站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摸爬滚打走到这一步的,眼睛透亮的人多着呢。
明眼人能看明白的,不代表他们会出手。
乔家如何也与他们无关。
所以大多都是袖手旁观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盒子里取出一个信纸。
因为信纸时间太久的缘故,边缘已经泛黄。
呈给陛下时莫统领甚至不敢用力,生怕将这信纸给捏碎了。
可实际不然。
长公主看着这信纸,面露一丝诧异。
她记得这盒子里的信纸是新的,怎么才几日就成了这样?
不过最近京中下雨多,便雨水进入盒子里浸湿了信纸也正常。
眼下捏着团扇的手也随着心里的想法放松下来,肩膀跟着松懈几分,慵懒的盯着乔阮玉看。
她等着陛下雷霆震怒,看乔阮玉被五马分尸!
从今往后,沉渊身边就没有这个贱人了。
今日沉渊并未露面,看来也不一定全然在乎乔阮玉,只怕乔阮玉的勾引更多些。
弄死了她,她和沉渊才能恩爱。
明硕帝接过来信纸前深深看了眼乔阮玉。
若她当真因为乔家的事而对皇室心存怨恨,他绝不会姑息。
信纸随之在手上展开。
殿中的人都已经默默低下了头。
连带着齐国公也蹙紧眉头,正想着一会即便是在这大殿上闹起来,撞得头破血流,也一定得把乔侄女给救下来。
否则他都对不起自己拜把子的兄弟。
乔阮玉静默的看着正在看信的陛下。
只见他眉间从最初的阴郁慢慢变得诧异,而后是错愕复杂,各种情绪在他眼中涌出。
直到最后,明硕帝才猛地将信纸放在桌子上。
长公主一见陛下如此,只觉得事情必定成了。
可没想到明硕帝却神情复杂的看向了乔阮玉,所有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先起来回话。”
所有人听进耳中的一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以为迎来的陛下的震怒和乔家的覆灭,可没想到竟然听见的是陛下柔和的关心?
最惊愕的当属长公主。
她几乎瞬间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乔阮玉。
再去看那个信纸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莫不是方才不是她的错觉,而是信纸真的并非最初的那个?
可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能强忍着情绪坐下来。
乔阮玉垂眸站起来。
就听明硕帝沉默了一会,情绪复杂的说,“朕没想到,乔将军竟然如此深明大义。”
齐国公是个急性子,大老粗,看到陛下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他好奇的很。
抓心挠肝后忍不住问,“陛下,不知这信纸上究竟写了什么?”
明硕帝将信纸递给了大臣们,“你们自己看吧。”
大臣们纷纷围在一起去看。
“今提笔落字,已知此信为臣最后家书,边境风雪交加,只怕粮草不济,将士冻伤无数,逢阿耶朝强悍进攻,只怕此战胜算渺茫,有去无回。”
“今吾六子,皆随臣戍边。”
“旁人皆劝臣留一脉香火已续家族基业。然边疆动荡,百姓民不聊生,若无大国,何来小家,遂此一死战,以我乔家忠骨垒城墙,护百姓君主安然无恙。
“无悔!”
“只臣一生愧对妻子,愧对儿女,如今唯有一幼女年岁尚小,为臣与夫人掌上明珠。”
“若臣战死,恐无人庇护幼女而遭人欺凌,今上书恳求陛下善待其女,臣谢圣恩!”
明硕帝看着眉眼和乔将军有几分相似的乔阮玉,心里只觉不是滋味。
当初乔将军是他的老师,手把手教他习武。
他与乔家六位郎君的关系也极好。
只是坐在皇位上久了,心里便只想着当初父皇教他的那些帝王之术,却忘了一些深藏在心里的情谊。
信的落笔时间是在乔将军出征的前一夜写下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呈给陛下就披甲上阵了。
明硕帝认得老师的字迹,不会有错的。
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很想彻查当初乔家的事!
乔家是不是冤枉的?
老师和六位少将军是不是被人诬陷的?
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明硕帝看向慧德大师,“慧德,这就是你说的巫术诅咒?”
慧德神色一变,立刻跪在地上,“陛下,这……”
乔阮玉将盒子拿过来,眼波流转间就看向了地上神色有些慌乱的慧德。
她勾了勾唇,端详后开口说,“陛下,臣女见过这种纹路。盒子上是六福花纹。”
“北疆的习俗一贯是为了讨个好彩头才会用这样的花纹,没想到如此德高望重的大师,竟也有看错的时候。”
慧德听的头皮一紧,正要开口,就见乔阮玉又是惊讶仓皇的说,“陛下昏迷时,大师说是因为龟壳裂开,有东西影响了陛下,眼下书信也会影响吗?”
慧德咬紧牙关,长公主已经坐不住了,她不能让罪名落到慧德头上,当即起身就要走过来。
乔阮玉余光看的清清楚楚,她继续道,“莫非龟壳是人为弄裂的吗?”
“陛下,真的有人陷害臣女……”
大殿的屏风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慵懒的站在那里,欣赏着她梨花带雨的娇容。
燕沉渊嘴角轻勾。
好一个在战场上还徒手扭断过两个敌人头的定疆大将军。
“王爷,您一直在这也不露面吗?”
鹤一不理解。
“她若能解决,本王旁观欣赏就是。若有人仗势欺压她,本王再出面也不迟。”
“总归,任她玩就是,捅多大的篓子本王都能替她兜住。”
“她开心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