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陈子恒的小厮来了!”
在陈子恒的小厮到场之前,阿荞抓住樱桃的手,急急忙忙从铺子里跑出来了。
两个人一路小跑,直到爬回了马车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陈子恒刚刚在干什么,独自一个人就敢过来挑衅阿荞。
大概是太自信了吧。
石头接到命令急急忙忙地就驾车走了。
三个人逃离的时候,陈子恒的小厮们才追上来。
石头一边喊着:“姑娘,樱桃姐姐坐好了!”
一边挑衅那些小厮:“你们来追呀,来追呀~”
虽然不知道姑娘和樱桃姐姐在铺子那边怎么了,但是石头不管不顾,开团秒跟。
回来的这一路上,阿荞和樱桃一直都是兴奋的,樱桃真是佩服死阿荞了,姑娘怎么这么厉害!
石头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立刻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一定要向姑娘学习。
要赶紧长大,长得高高大大的,以后一拳一个这样的臭男人!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石头拿出了卖帕子的银子。
“一条八百文!”
“太好了!”
樱桃和阿荞更开心了,别看如今才八百文,日后阿荞继续熟悉针法,就可以从帕子,到衣服,最后,开个成衣铺,也是可以的呀!
等到她们回到府里了,谢临渊知道她们回来的消息,不由冷哼一声。
“总出门做什么?”
云彻也从跟着夫人的护卫那里听到了今天的事情,不由感慨夫人真牛。
而后又斟酌了下,告诉了小侯爷一些。
云彻添油加醋,将那些嚼舌根的女人和陈子恒说的那些话,连表情都自己揣测了,给谢临渊一说。
谢临渊也有些不高兴了。
“那她呢?就这么受着?”
云彻眨了眨眼睛,随后说道:“倒也没有,苏姑娘,把陈子恒打了一顿。”
谢临渊一顿:“啊?”
很显然,柔弱的阿荞在谢临渊的眼里,是不可能用得上“打”这个字的。
“谁给谁打了?”
云彻说:“苏姑娘把陈子恒给打了呀。”
谢临渊皱眉,随即骂了句:“这陈子恒实在废物!”
云彻嘴角抽了抽,还以为侯爷要夸夫人呢,结果就是骂陈子恒。
不过也对,这可是小侯爷,他嘴硬的很。
“那她……受伤了吗?”
云彻摇摇头:“不知道。”
谢临渊随后又骂自己:“管她受没受伤干什么!闲的没事干。”
“不许再和我说她的事情!我不爱听!”
云彻老老实实点头:“是。”
那边,阿荞给老太君送了自己买的糕点,老太君拉着她的手又聊了好一会儿。
之后,谢临渊就收到了一份糕点。
“什么?”
“她给我的?”
小满点头:“是,是……苏姑娘让小的给侯爷送来的。”
谢临渊下意识就不想要,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被阿荞献殷勤了,他又觉得……
接受一下也行。
但不能说接受就接受,要不然她还以为自己原谅她了呢!
“把那个……那个谁。”
谢临渊又忘记霏姨娘的名字了,但云彻知道,他无奈道:“让霏姨娘来陪侯爷用膳吗?”
他立刻点头:“对!就她!”
“然后让她拿着糕点去她那转一圈,让她谢谢去。”
云彻想尖叫,真的!他真的要叫了!
“要不,侯爷您考虑一下……大侯爷说不准……”
谢临渊的脾气上来了:“我管他呢!他也没管我啊!”
“你去不去!”
云彻吸了口气,只能认命了:“是……”
另一边的海棠院里,小石头正收拾着院子呢,他知道姑娘还要在府中待一年,那这院子可得干干净净!
“姑娘,这海棠树看着也活不成了,要不要砍了,再种个新的?”
小石头已经在院子里看了一圈,规划把院子好好收拾收拾,自然也就盯上了这株要枯死的海棠树。
阿荞抬眼,看着叶子掉光的海棠树,愣了下。
“不用……”
“就放在这吧。”
它入住这院子,也不过几个月。
只是它果然不适合这里,也躲不过逝去的命运。
小石头还想说什么,樱桃戳了戳他:“那边的杂草先搞一搞吧,你不是想给姑娘种花吗?这海棠树下也能种啊,到时候说不准还能给姑娘不少灵感。”
“对哦,樱桃姐姐你说得对,我先把杂草除了……”
“我和你一起,我小时候还想着若是能被卖到花匠家中也行啊,每天帮忙侍弄花草,肯定好玩……”
“樱桃姐姐你还有这想法呀?嘿嘿,我当时想着要是能被卖到厨子家就好了,还能多吃点……”
阿荞听着她们小声的议论,无奈地笑了笑,又泛起些酸涩。
真是傻孩子……
她摸着手里的帕子,旁边摆着她装订好的花样册子。
这些时日要准备宴会的事情,她只能抽空绣帕子了,不过现在不以存钱为目的了,便只是为了熟悉和练手的话,就不急了。
其实,在阿荞做小偷的时候,是看过很多世族的礼仪的,
她趴在别人家高大的屋檐上,看着那些身穿绫罗绸缎的世族们在宴会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她们吃着阿荞从未见过的食物,喝醉酒时,有人还随手将美食丢在地上,丢进水里……
阿荞会等着没人的时候,下水里去捡她们不要的东西吃。
其实并不好吃,可阿荞还是觉得香。
也正因为她偷看过,在最开始假扮苏荣华时,她下意识学那些世族小姐,瞒过去了谢临渊,也瞒过去了老太太。
但那终归是不伦不类的伪装。
老太君或许听过苏荣华不是什么规矩的姑娘,也没在意阿荞的礼数不周全。
她第一眼就喜欢这个小姑娘,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心地善良,又真爱她的孙子,也真心待她好。
所以其他的,早就靠边站了。
这还是阿荞第一次真正去接触世族的礼仪。
她并不抵触,更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她如今签订了契约,要好好地扮演苏荣华。
至于苏家人的想法?
阿荞决定明天再去问问雇主吧,她还没和谢临渊说呢,苏家家主知道她是假的。
苏荣华逃婚之后,是苏家家主点头,让她替嫁了。
哦,说了之后谢临渊还能好吗?
是他心爱之人的父亲帮了她,这也是一种欺骗和背叛呀。
阿荞呵呵笑了两声。
让谢临渊生气才好呢。
谢临渊讨厌她,她还讨厌谢临渊呢,简直就是个混蛋。
虽然她也有错吧……
阿荞就每天在自己的良心和歉意,以及实在压不下去的委屈里渐渐变成了讨伐型人格。
尤其今天抽陈子恒这一顿,更让阿荞找到了新天地。
原来那些男人说些肮脏的东西,是可以直接扇闭嘴的呀。
以后都这么干!
而另一边,云彻阳奉阴违,给霏姨娘丢进去拿了糕点,就直接给人送回院子里去了。
至于找夫人的麻烦?
云彻害怕大侯爷找他的麻烦啊!
所以小侯爷就这么美美地等着听阿荞不开心呢,但等了好久也没消息,一直等到了休息之前。
他看着那盒糕点,气呼呼地躺床上去了。
给那个没眼光的谢临渊吃吧!
喜欢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想着,谢临渊又轻哼一声,在他的记忆里,从受伤之后,他都一直好好的待在府中好好养伤。
那个混蛋搞出来的伤,还得连累他来养。
想着想着,他又生气了,喊着云彻拿了纸笔,开始给大侯爷写信。
写完了,他才发泄了些。
而后后知后觉地问云彻:“不是,陆辞安呢?”
云彻顿了顿,今天陆大人,不是,昨天晚上陆大人就去堤坝和黄野去查案了。
一天都没回来。
自然也没来谢临渊这里烦他。
你看看小侯爷,人家不来烦他,他还不习惯了……
“应当是还在外面玩呢,侯爷想见陆大人?那我这就……”
云彻还没说完,谢临渊急忙抬手:“停!他不来才好呢!”
“他在我都烦死了。”
另一边被谢临渊念了几句的陆辞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守在他旁边的黄野挑眉,“陆大人可是没休息好?金陵比长安要湿些,最近天气也凉了,容易生病。”
陆辞安摆摆手:“我没事,黄督尉你刚刚说这些人都是失踪的工匠?”
黄野立刻正色:“陆大人,是副督尉!”
陆辞安顿了顿,“黄副督尉……”
黄野这才满意,随后说道:“对,这还是我昨天夜里才查的,真是触目惊心啊,连工匠都失踪了数十人,更何况那些普通的百姓,还有不少服徭役来的,谁死了谁没了……都说不清。”
陆辞安吸了口气,远远看着那座修了半年多还没修好的堤坝。
就在半个月前,还垮塌了一截,造成了数百人的伤亡。
可这些事情,若不是有百姓冒死上长安递了状纸,他接不到,太子殿下更不知道。
“真不知道尉迟晨在里面贪了多少油水!”
黄野气得捶桌子,“这些事他们瞒得好,若不是俺老黄有手段打听到了消息,怕是……”
陆辞安也不由点头,他确实佩服黄野。
黄野虽然是武将,却心细如发,昨夜蹲守时,居然是换了劳工的衣服,借着郡守府的名,和监工的夜聊起来了。
靠着几两羊肉,一壶烈酒,七八个胡饼,成功套到了关键人物的消息。
清晨直接抓了,这一通审问,才得到的消息。
他还装作这人只是请假出门,家中有事情,到现在都没人知道,这位监工早被揍得奄奄一息,什么都吐露出来了。
除了这些和郡守府合作密切的监工,底层的劳工和工匠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重复地劳作,被榨干,被舍弃,或是意外便死在了施工过程中。
“他们负责采买的人叫什么?可有消息?”
陆辞安问了,黄野点头:“有消息,不过他们不是一个人负责采买,而是每次采买分不同的人,但他们的进货渠道是确定的,这监工不知道全貌,只是他负责的石料部分,这段时间就能造出来五百两的假账。”
黄野冷哼一声:“这还是其中一截堤坝,整个堤坝,不知道有多少银子进了他们兜里!”
他们武将天天辛辛苦苦拿着死工资,要想赚钱,就得脑袋别裤腰上,要不上战场,要不剿匪。
在地方驻守,还得受限制于郡守……
又没自由又没权力,还没钱!
不过,黄野想到了督尉,心里是高兴的。
谢临渊有钱,尤其很大方,每年都会给自己麾下的副官们至少百两的红包。
黄野有一次甚至得到了个千两的珍贵武器。
那可是侯府能传家的宝贝!
自此,黄野就忠心地厉害了,不止是他,整个金陵的武官都认谢临渊。
朝廷都没给他们这么多钱,可谢临渊给了!
这次帮陆辞安干活查案,黄野也收到了谢临渊的打赏,足足五百两!
黄野还想不要,结果被云彻硬塞,那咋办?
给兄弟们吧,他现在也不缺钱,但兄弟们跟着他干,他也得分分。
陆辞安知道这案子难查,所以也不气馁。
“那就查,既然他们露头了,那就逃不掉。”
陆辞安说着,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块令牌,那令牌是黄铜色,还画着个蟒头。
黄野一看,愣了下,才急忙跪下。
“见蟒牌如见太子殿下,若是金陵的文官还不算烂完了,若是有人有弃暗投明的心思,便让他看这牌子。”
陆辞安冷声道:“但若是有人阳奉阴违……”
他眼中冒出杀意。
“杀无赦!”
黄野当即精神了,不由双眼冒出喜色:“属下遵命!”
陆大人这次是做足准备来的啊!
啊哈哈哈!爽了!
太好了!
让那些文官看不起他黄野,这次不听话的……杀掉!
全杀了!
陆辞安看黄野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是给这些武官解除了束缚。
但他必须这么做。
这尉迟晨,可不止贪污这么简单……
若是证据确凿,不必审讯,该杀,就得杀!
想着,陆辞安又庆幸这次找了谢临渊帮忙,不然就他这些人,太难查了。
哎,今天应该是小侯爷吧?
可惜了,没时间逗逗他。
不过没关系,后面有的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