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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算计

    走出机场,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江凛月面前。

    一名身着笔挺黑西装的男人快步上前,神情恭敬,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侧身弯腰拉开后座车门:“小姐,您回来了!请上车。”

    江凛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沉默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长途飞行攒下的时差疲惫瞬间席卷全身,四肢发软,困意翻涌上来:“拉起隔板,我要休息一会儿。”

    话音落下,江凛月靠着椅背,直接闭上了双眼,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又清冷的倦意。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汇入车流。

    与此同时,季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季云洲慵懒靠在真皮椅背上,长眸微阖,周身气场冷冽,安静听着下属逐条汇报近期项目动态。

    走廊外,刘秘书步履匆忙,压低脚步快步走了进来。

    季云洲眼皮微掀,抬手淡淡打断下属的发言。

    刘秘书立刻俯身,凑到他耳畔低声汇报:“季总,刚刚江家的车停去了机场,接上一个女孩离开了,看身型很像那位。”

    原本闭目养神的季云洲,双眸骤然睁开,眸色沉得吓人,带着蛰伏多年的锋芒:“能确定么?”

    刘秘书微微摇头:“那女孩带着墨镜和帽子,看不清脸,但是身型很像。”

    季云洲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沉而有力:“好,我知道了!你继续让人盯着,看那辆车去了哪儿?”

    这么多年,他翻遍国内外各个城市,从未停下寻找江凛月的脚步,却始终杳无音信。

    会议室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一片死寂。

    “继续说……”季云洲语气听似平淡,可思绪早已飘远,不受控制落在那个消失多年的身影上。

    最初江淮清对外说辞,说她远赴美国定居,他一次次跨国往返,亲自去找,次次落空。

    后来又有风声传出,江凛月去了意大利,他动用所有人脉派人追查,依旧半点踪迹都没有。

    这些年,他想方设法打探她的消息,可江家把口风封得死紧。

    逢年过节,江凛月从不露面,就连她最好的闺蜜顾惜惜,都被瞒得一无所知。

    今年他刻意出手,精准狙击江氏核心项目,步步紧逼,令江氏元气大伤。

    恰逢江老爷子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缠绵病榻,江淮清根本不敢把集团陷入困境、项目受阻的实情告诉老人。

    季云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那支奥罗拉钢笔——那是多年前,江凛月亲手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垂着眼,薄唇轻启,低低喃喃自语:“你哥终于没办法了么?叫你回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另一边,商务车驶入洲际酒店地下停车场。

    江淮清的特助郭秘书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小姐,到了!”

    江凛月缓缓睁眼,看清周遭熟悉的地下车库,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慌乱,更多的是浓浓的不解与警惕:“怎么不是回家?来这儿干什么?我要看爷爷!”

    心绪一急,她的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郭秘书依旧一副谦逊沉稳的模样,柔声安抚:“小姐先别急,您坐飞机一路回来,还是先适应一下时差,养一养状态再见老爷,这样老爷也能放心!”

    江凛月心里清楚自己眼下状态确实憔悴疲惫,可在她心里,没有什么比立刻见到爷爷更重要。

    “郭秘书,你真是我哥的好秘书啊!口口声声小姐,我的话你也不听了么?我要见爷爷!”江凛月神色沉了几分,语气郑重,又把自己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郭秘书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般坚持,不慌不忙回道:“江总就在上面呢!江总估计想,先和江小姐说说老爷的近况,再带您去见老爷。”

    这话一出,江凛月心头猛地一沉,直觉事情绝不简单,里面必定藏着隐情。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半信半疑下车,跟着郭秘书走进电梯,直达顶楼私人套房。

    套房内,江淮清早已等候多时,神色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一见江凛月进门,他立刻起身,主动朝她张开双臂:“凛月,欢迎回来!”

    江凛月本就不习惯太过亲昵的举动,下意识侧身避开,目光直直锁住他,开门见山,语气带着急切的质问:“怎么了?是不是爷爷的状态不太好?你这么着急叫我回来,但是又不让我回家?”

    江淮清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勉强压下心头的不自在,放缓语气解释:“月月啊,爷爷还是老毛病,心脏的状态也很差。没办法,岁数大了,这些毛病不可避免的,我已经请了最好的医生,现在就在家里随时照顾爷爷,但是他对自己的情况不是那么清楚,所以我希望你别说漏嘴了!”

    江凛月静静听着,眼底警惕丝毫不减,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爷爷的岁数大了,有些事情自然是瞒着他的好,但是我想知道这包括你的项目受阻,资金链断裂的事情么?”

    江淮清脸色骤然一变,满眼错愕,完全没料到她竟然一眼看穿实情:“这……你怎么知道的?”

    江凛月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浅弧,通透又冷静:“你给我打电话那天,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你说了爷爷病重,但是又说不着急让我回来,你很纠结吧?你到底要我回来做什么,我要听实话。”

    其实是凛月察觉到事情不对,给顾惜惜打了电话才知道江氏出事儿了。但是哥哥把事情捂的紧,顾惜惜知道的也少……

    江淮清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神色难看,语气带着无奈与几分被逼到绝境的沉重:“没…爷爷确实身体不好,这是事实我没骗你!集团出现问题也是真的。可爷爷想你,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爷爷知道自己老了,也不止一次和我说过,让你回来结婚!”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凛月也是半信不信。

    其实这些年,江凛月每个星期都会准时和爷爷视频通话。只是这个月临近毕业,课业繁重,还要赶毕业作品,一时忙碌,才断了一个月的联系。

    江凛月脸色悄然泛起一丝苍白,指尖微蜷,声音抑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直戳最残酷的核心:“你给我找好联姻对象了?是谁?能注资给我们多少?”

    江淮清连忙摆手,眼底满是愧疚与不忍:“没有!如果你还没放下,我自己想办法!这些年,咱们江氏还是积攒了一些人脉,也有不少人想要和咱们江氏集团合作的!”

    江凛月轻轻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又带着几分自嘲的平静:“我没什么放不下的,不过是年少时不懂事的梦而已。如今梦醒了,我在这个家也该有一些我的价值不是么?至于你说的,你还有办法!”

    她轻笑一声,眸光清澈,早已看透一切:“你如果真的有办法,就不会给我打那通电话了。”

    说着,她抬手,轻轻戳了戳江淮清的肩膀。

    江淮清心头一酸,喉头发紧,从未像此刻这般,在自己妹妹面前狼狈又难堪。

    从小到大,他永远是护在她身前的靠山。

    凛月十五岁那年,父母突发车祸离世,是他一边陪着爷爷料理后事,一边夜夜守着哭到崩溃的妹妹,撑起整个家。

    当年凛月和季云洲相恋的那半年,他一度默许认可,甚至觉得两家联姻是良缘。

    直到后来,凛月红着眼眶哭着跑到他面前,诉说季云洲如何敷衍冷落她,转头却把戒指送给白洛雨。

    那一刻他才彻底看清,季云洲薄情寡义,和季家所有人一样,骨子里凉凉薄无心。

    曾经那个可以为了妹妹不顾一切、与人争执动手的江淮清,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要牺牲妹妹的终身幸福,用她的婚姻做筹码,去挽救摇摇欲坠的江氏。

    愧疚、无奈、挣扎,万千情绪堵在他心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凛月看在眼里,心里已然明白一切,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淡然:“你在行政酒廊等我,我换一身衣服,洗个澡就去跟你看爷爷。”

    江淮清点了点头,神色失魂落魄,带着满心沉重,默默转身走了出去。

    而此时,季氏顶层办公室。

    刚回到办公室的季云洲,很快收到下属加急传来的消息:“季总,江氏集团的江总,现在就在洲际酒店的行政酒廊里,他是从客房下来的!”

    季云洲捏着钢笔的指尖骤然收紧,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愫与笃定。

    不用再多查证。

    江凛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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