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冉刚替孩子理好衣襟,察觉到熟悉的视线,抬眸望过去,正对上霍霆之温柔的目光,唇角不自觉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她抱着收拾得干干净净、软软糯糯的龙凤胎缓步走上前,声音轻柔温软。
“回来了?快先洗手吃饭。”
霍霆之微微颔首,目光在她清秀温婉的眉眼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向一双睁着圆溜溜大眼睛的儿女,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顶,动作温柔,褪去了军营里的凌厉硬朗,只剩下居家的温和。
院子的凉亭里,晚风习习。
婆婆早已将碗筷一一摆好,石桌上摆满了贴合家人口味的家常菜,热气袅袅,香气扑鼻。
深秋的傍晚寒意渐起,这一桌热腾腾的饭菜,恰好熨帖了整日的疲惫。
公公放下手里的木工工具,洗净双手走进屋,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在餐桌旁。
饭桌上气氛恬淡温馨,没有喧嚣聒噪,只有细碎温和的家常声响。
霍霆之习惯性地坐在宋星冉身侧,动作自然地替她盛好温热的米饭,又细心挑去菜里细碎的葱姜,将适口的菜肴轻轻夹入她碗中。
一举一动皆是经年累月的体贴细致,内敛又温柔。
宋星冉低头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饭菜,心头暖意涌动,顺势轻声将今日明日要和工作室姐妹们聚餐道别的事娓娓道来。
公婆闻言皆是温和点头,婆婆放下筷子,笑着叮嘱。
”春梅、依琴还有晓燕她们都是实在人,相处得极好,临走好好聚一聚,也算不负这半年的姐妹情分。”
公公也跟着附和,语气平和温厚,让她安心相处,不必顾虑家中诸事。
霍霆之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筷子,侧眸看向身侧的媳妇,低声道:“都安排好就好,明日我早些下班,回来照看孩子,你安心去和姐妹们聚餐。”
桌下,团团圆圆乖乖坐着,小手握着小勺,认真扒着碗里的饭菜,偶尔抬起小脑袋咿呀说上几句软乎乎的童言稚语,惹得一家人频频含笑。
宋星冉笑着说道。
“不用,我让她们带上自己的家人,咱们一家子一块去,大家在一起才热闹。”
霍霆之点头。
“都行。”
媳妇做了安排,他没意见。
宋星冉怕公公婆婆觉得破费,不愿意去,在两老没开口前,连忙道。
“爸妈,到时候他们几家都有孩子,您两老到时候记得帮我看着点。”
儿媳妇开了口,楚家夫妇自然答应。
“好。”
他们过去还能帮着照看一下孩子,两老心里觉得自己还有些用处。
转眼到了第二日傍晚。
宋星冉提前订好的酒楼包厢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这家酒楼在羊城口碑极好,属于中上等消费水平,不张扬不浮夸,主打食材新鲜、菜式地道,是城里懂吃食、懂生活的人家常光顾的地方,格调雅致又接地气。
昨天预订包厢时,宋星冉特意敲定了宽敞的大包厢,足够容纳几家人欢聚一堂。
夜色刚落,各家便陆续赴约。
马春梅牵着丈夫的手,怀里领着乖巧的妞妞最先到场;紧接着,刘斌陪着身怀身孕的柳晓燕缓步走入包厢,二人神色温和,从容落座。
徐雷则带着肖依琴一同前来,身边跟着一双儿女,大儿子徐成活泼懂事,小女儿丫丫软糯可爱,两个小家伙一进门就给安静的包厢添了几分热闹。
最后,霍霆之带着爸妈、陪着宋媳妇,夫妻俩各自抱着龙凤胎准时抵达。
几家人齐聚一堂,刚好凑满整整一大圆桌,热热闹闹却井然有序。
酒楼布置贴心细致,桌边摆放着专属儿童专用座椅,包厢角落还特意留出了一小块宽敞的玩耍区,铺着干净软垫,方便几个孩童自在嬉戏,不用拘束拘谨。
众人纷纷落座,笑语盈盈,熟稔的氛围瞬间拉满。
宋星冉熟稔地报出几道酒楼招牌硬菜,皆是店里食客必点的特色菜式,荤素搭配、冷热相宜。
点完招牌菜后,她将菜单递到马春梅、柳晓燕和肖依琴几人面前,笑着招呼她们。
“你们看看有没有想吃的,随便点,今晚咱们好好聚聚。”
马春梅几人连忙笑着摆手推辞,语气爽朗随和。
“我们都不挑食,你点的就最好,不用特意忙活我们。”
几人相处许久,早已彼此熟知性情,向来随性随和,从不讲究这些虚礼。
宋星冉知晓几人的性子,也不再多劝,唯独记着柳晓燕怀有身孕、时常孕吐反胃,特意提笔单独加了两道清淡爽口、酸甜开胃的菜式,专门为她量身点单,细致妥帖的心思尽数藏在细节里。
没过多久,后厨陆续上菜,一道道色泽鲜亮、香气浓郁的招牌菜被服务员有序端上桌,摆满了偌大的圆桌,热气腾腾,鲜香四溢。
正当众人欢声笑语、准备动筷之际,徐雷和肖依琴七岁的儿子徐成忽然拽着肖依琴的衣角,小声说想要尿尿。
肖依琴见状立刻起身,温柔叮嘱了几句,牵着儿子的小手转身走出包厢,去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一桌人说说笑笑,转眼过去了好几分钟,母子二人却迟迟没有回来。
徐雷看着空着的座位,眼底掠过一丝担忧,正准备起身出去看看情况。
“你坐着别动,我去看看就好。”
宋星冉当即抬手示意他坐下,语气从容温和。
她知晓酒楼走廊错综复杂,又担心孩子年幼出事,便主动起身走出包厢,顺着光洁的长廊往前走去。
还未走到洗手间门口,宋星冉就远远望见那里围了一圈看热闹的食客,人群熙熙攘攘,议论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清晰传来孩童委屈的哭声,夹杂着一道女人尖利刻薄、极尽嚣张的谩骂,刺耳地划破了酒楼的静谧。
“这酒楼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放进来?乡下的穷鬼也配来这种地方吃饭?”
“穿得一身穷酸粗布衣裳,土里土气的,也敢踏进这种高档场子!刚刚撞到我,弄脏了我这身进口定制旗袍,你们母子俩一辈子打工,卖了你们都赔不起!”
“经理呢?赶紧过来!把这两个乡下臭要饭的给我赶出去,别在这儿碍眼,坏了大家的兴致!”
尖锐恶毒的话语层层递进,满是鄙夷与羞辱,听得人心头发闷。
宋星冉眸光一沉,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扒开围堵的人群,径直走到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