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雨柠手拎着两个肉包子,嘴里还咬着一个,晃晃悠悠的往平日里跟程中约好的街边走去。
等了许久,手里的肉包子都凉透了也不见人来,满心不解,但更多的还是被程中失约的事生气。
这股子气一直持续到进入衙门内,看见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兄弟们,此时都严装以待,一副等候命令的姿态。
“你们这是怎么了?衙门里又出大事了?”放下包子,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开口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低声说道:“程中被抓了,人已经被关进大牢里了。”
手里的肉包子应声掉在了地上,姜雨柠的表情过于惊讶,让跟他说话的人都忍不住轻声安慰着:“我知道你一直跟他的关系好,但是你这会儿子可不能犯傻,我听头儿说,大人让上刑,你赶紧收拾收拾一会儿还有事做呢!”
姜雨柠听完他说的话,猛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切的开口问道:“陈捕头呢,我要找他,他在哪里?”
“他还能在哪里,大牢里呗,审问程中呢!咱们大人亲自吩咐的,让头儿好好审,不许留情。”
姜雨柠大概也能猜出是因为那封信的事儿,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门口站着的同僚给挡住了,并说着:“大人有吩咐,在程中没供出另一人时,谁也不准随意走动,不准出衙门。”
“我,我祖母身子不好,她病了,我得回去孝敬,大人会理解的。”姜雨柠左拼右凑的想出了个理由,但挡门的同僚明显更听高县令的话,压根不理他。
姜雨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坐不住,旁边的兄弟都以为他是担心程中,都纷纷前来劝解他。
焦急的等了半日,陈捕头带着一身血腥味儿回来了,一进屋就盯着姜雨柠看,离他最近的徐涯走上前给陈捕头倒了一杯水,连连说着:“辛苦了,头儿,那小子招了吗?”
陈捕头摇了摇头,“是个硬骨头的,平时没看出来,腿骨都折了,愣是一句没招。”
屋子里的所有人听到陈捕头的话都沉默了,大家也都没想到程中竟然这么有骨气,受了酷刑也什么都没招。
姜雨柠走上前,问着陈捕头:“头儿,是因为那封信吗?有人告密,还是说有人看见那封信经了程中的手里。”
“是有人告密,直接告到了咱们大人那里,我也是没办法,大人现在急得都快火烧眉毛了,镇江府的张大人也来了,我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咱们大人挨训。”陈捕头边叹气边说着。
姜雨柠在脑海里飞快搜寻着可能告密的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浮上脑海,谢延……
“那他什么都没招,我们能出去吗?”姜雨柠现在急于走出去找谢延问个清楚,但是只见陈捕头摇了摇头,说着:“不行,今晚谁也不能走出去,大人吩咐了,违令者杀。”
入夜,姜雨柠面朝窗边躺下,毫无睡意,听着离自己不远处传来的呼噜声和呢喃的梦话声,只觉得心里更烦躁了。
姜雨柠偷偷的将窗户开了条缝,却看见有黑衣人迅速的从自己视线内跑进了院子里,一个接着一个,看的她大气都不敢喘,轻轻的放下窗户,起身穿着青衣,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大人,高县令身边的跟班仆役我等均已带来,其中一位贴身仆役知道的事情应该比剩下的人知道的都多。”
“带上来。”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听到吩咐的属下立马将打晕的人扔在了大人的脚边。
一盆水下去,那人清醒一半,入目就是一双纯黑官靴,再往上看绯红色的官服里是一张严肃又充满威严的脸庞。
这个人他跟着高县令见过……
“赵,赵大人。”
应天巡抚的赵泰清,冷眼看着地上刚刚被泼醒的仆役,此时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
赵泰清冷哼出声,问道:“孙世斌到底是怎么死的,因为什么死的,我想除了你们高县令,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那人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嘴里说着:“孙世斌是被他那两个随从下毒后勒死的,我们大人也已经审问完了。”
随着拍击桌案的声音响起,赵泰清冷声吩咐着旁边站立在阴影里的人:“辛苦你们再审审他了。”
那仆役被带走时面如死灰,不一会儿,就传来了他的阵阵惨叫声,再次带回来时,已如一摊死鱼。
坐在上位的赵泰清再次问道:“这回可以说了吧!”
“回,回大人,小的是高大人身边的仆役,高大人虽重用奴才,但奴才有些事情是真的不知道。”
赵泰清不等他说完,就准备再次吩咐刚刚那人下去接着带走审问,却听到那仆役紧忙说道:“孙世斌是来查我们大人和知府张大人贪污盐税,销毁盐引的事儿的。”
“哦?贪污?贪了多少?”赵泰清喝着茶水状似不经意的问着。
“回大人,是两、两万五千两”
“小小的梧阳县竟然能从盐商手里贪出两万五千两的税银钱来,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们就是这么为官为民的。”赵泰清摔了茶杯,豁然站起身,指着跪在地上的仆役怒声骂道。
“据我所知,你们高县令当年还是他们村里唯一一个走马上任的,那镇江府的张显盛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仗着自己在宫里有靠山,肆无忌惮,简直愚蠢至极。”
“本官问你,那孙世彬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大人,那孙进士油盐不进,愣是一根筋的去查,去挖,县令大人怕事情暴露,便以给他接风为由,将他在宴席上灌醉,又命奴才重贿了他身边的随从,趁他喝醉我等奴才趁机给他投毒,好伪造其自杀假象。”
“但谁知他竟中途醒了,我等怕事情暴露,便一同勒死了他,后他叔叔报案,高县令又命我们速速找来一人代替行窃,想蒙混过关,又不曾想他家里人也是个难缠的。”
“我等还在孙世斌的房中放置了两千两银子,可是谁知道他那随从贪财,净给偷了去,高大人命陈捕头找了又找,信也没找到,碎银子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