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柠对于当宫女没有什么执念，但是她急切的想知道这些年发生在石溪若身上的事情。
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女儿身呢？
姜雨柠百思不得其解，自言自语道：“她怎么会不记得了呢？”
谢临渊见他一副困住的模样，开口问道：“究竟怎么了？怎么去一趟贵妃娘娘宫里你就魂不守舍的。”
“我跟石溪若以前是一同长大的，她了解我，我也了解她，只是这次我进宫见了她之后，却觉得她好像有些陌生。”
谢临渊嗤笑出声“当然会陌生，她都进宫多少年了。”
话虽如此，但姜雨柠心里还是隐隐觉得奇怪，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好讲这种心思压下去。
又过了几日，姜雨柠和程中上街采买，路过中街胭脂铺时，她偏头看见不远处的小巷内坐着一个头发蓬乱，浑身发抖，穿着脏兮兮已经分辨不出颜色的长袍。
“阿柠，咱们去前面的糕点铺瞧瞧，听说京城的糕点都可有名了”程中自从来了京城，对别的东西一直都是兴致缺缺，只有在看见不同类别的食物才会表现得异常感兴趣。
姜雨柠的目光却被那个近乎像是乞丐的人吸引，她总觉得那人有些熟悉，不自觉的转身朝他走去。
“你干什么去，哎呀，那就是乞丐，我这有碎银子，赏他两个……”
话未说完，程中停顿了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人毁了半张脸的面容，不可置信的说着：“这人不会吧……她不会的，怎么会呢？”
姜雨柠缓缓蹲下了身子，程中和她是一个县走出来的，街里街坊的都会打声招呼，邻里邻居的遇事也会互相帮衬，眼前的人正是石溪若的妹妹石溪念，那个被接到京城过好日子的人。
“石溪若不是都成贵妃了吗？”程中弯腰伸手在石溪念的眼前晃了两下，却见她毫无反应，又开口问了问：“石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是你程中哥，我是程家的。”
石溪念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姜雨柠却似是被吓到般猛地往后坐了下去。
“阿柠，你没事吧，她怎么不说话？”
姜雨柠平复了下呼吸，缓缓道：“她的舌头，被人拔了。”
两人将石溪念带回去时，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酸臭味让路过他们的锦衣卫都直皱眉头，姜雨柠却像是没看见般，径直穿过他们，把人带进了自己的屋里。
事后，又打了一盆盆的水，亲自带着石溪念洗漱，等她脱下石溪念的衣服时，她身上漏出的一条条伤疤也呈现在了姜雨柠面前。
谢临渊直到夜深从宫里出来，才知道姜雨柠他们在街里带回来了一个乞丐，小五跟他回禀时，特意强调了句“属下观察，那是位姑娘，只是半张脸皆是被烧伤的疤痕。”
“姑娘？那姜雨柠将人安排至何处了？”谢临渊倚靠在马车的软垫上，捏着眉心，语气略带疲惫的问道。
“回大人，姜捕快给安排到自己房间里，而且，属下听说，他还亲自给那姑娘洗漱了一番。”小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谢临渊的脸色却明显沉了下去。
再开口语气彻底冷了下去“你是说他把那姑娘，那个乞丐带回自己房间了？”
没等小五回答，他又冷哼出声“咱们这位姜捕快，是掏不起银子只能去大街上捡女人吗？”
小五低垂着头不敢回答，他深深地感觉到他家大人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怒气，他不敢，也不能再问。
马车一路安稳的行至锦衣卫衙门处，谢临渊率先大步跳下马车，径直往姜雨柠值房处走去。
姜雨柠让石溪念坐在她的床榻上，眼眶逐渐泛红，缓缓开口道：“我前两日还去宫里见了你姐姐，你怎么会成这样子，明明你姐姐已经位列贵妃了啊！”
不提石溪若还好，石溪念乍一听到那个名字瞬间就被吓得往床里钻，捂着头浑身发抖，恰巧这时候，谢临渊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那幅姜雨柠要强迫姑娘的状态。
顿时怒上心头，指着姜雨柠呵斥道：“你是疯了吗？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非要上街里找一个乞丐，来人，把这个乞丐给本大人扔出去。”
“你敢，谢临渊，你若是敢把她扔出去，我就……”姜雨柠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能威胁到谢临渊的事情，可惜她失败了。
“你就什么？嗯？你想干什么？”谢临渊逐渐逼近的身影，让姜雨柠连连后退，情急之下，她开口说道：“我就跪下求饶，求大人不要将她扔出去，我给大人磕头，还不行吗？”
小五傻眼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又怂又刚的呢！
谢临渊似是也没有想到，姜雨柠怂的如此之快，只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开口道：“她是石溪若的亲妹妹，我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求大人，别把她扔出去，她会死的。”
姜雨柠语气越发卑微了起来。
“贵妃娘娘的亲妹妹？怎么会流落街头做乞丐？”谢临渊明显不相信姜雨柠的话。
程中听闻谢临渊回来就直奔姜雨柠的房间，知道肯定是石溪念的事情，他急忙走了进去，作揖行礼道：“大人，小的作证，床榻里的真是贵妃娘娘的妹妹，石溪念。”
“哦？”谢临渊屏退了其余人，只留了程中和姜雨柠二人，小五单独站在门外守着，他继续开口问道：“怎么证明她就是贵妃娘娘的妹妹，我可听说她妹妹前些年得了急症死掉了。”
姜雨柠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不可置信，程中更是一副震惊的模样，半晌，他磕磕巴巴的解释道：“大人，她，她真的是，只是她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被人拔了舌头，毁了容颜。”
谢临渊侧眸看了眼还在床榻上瑟瑟发抖的女人，吩咐道：“程中，带她偏房，就算她是贵妃的妹妹，也要按咱们这儿的规矩办事，想来姜捕快也不会不同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