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此人端是恶徒,绝对不能放过他。”
“青天大老爷,我们支持你,要还回山县一片郎朗青天。”
“大人下命令吧!今天要将恶徒绳之以法。”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对面真十恶不赦之人。
眼看王史收身后众人蠢蠢欲动,张道玄开口阻止。
“现在认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
一挥手,身后衙役抬着两具尸体走进院中,刘钱上前直接掀开蒙着的白布,垂手站在旁边。
“这二人你可认得?”
张道玄走到近前,蹲下身子看了看两具尸体,居然是这两人。
他第一次上山击杀鹿王的时候被人偷袭然后被张道玄反杀的就是这两个人。
“回大人,我不认识他们。”
站起身,拍了拍手的张道玄平静地回答。
“这二人的尸体,发现于太白山之上,浑身满是箭伤被人虐杀而死,且有人证看见是你杀了他们二人。”
王史收再一挥手,有衙役从后面带出一个人。
这个人张道玄也认识,总跟在刘权身后的一个混混,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
那人走进来直接跪在王史收面前。
“小的付杰参见大人!”
“你可认识死者和他?”
王史收直接问道。
“小人都认识,我看见张道玄在太白山山窝里面杀了他们二人。”
边说眼睛边瞟向张道玄的付杰,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惧怕的表情。
围观的村民在听见付杰说完之后,看向张道玄的眼神满是惊恐,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以前当傻子欺负的人。
居然不声不响地杀了这么多人,其中几个以欺负张道玄为乐的村民,脸色苍白,双腿隐隐有些站不稳。
“既然人证已经指认,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王史收自我感觉,十分大度地询问了张道玄。
“大人我有话想问。”
面色平静毫无波澜的张道玄开口,将王史收整不会了。
以前断案不都是有人证有物证有银子就能结案的吗?怎么今天我不收银子断个案这么困难。
“好……你问吧!”
本想拒绝,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于自己的青天名声不利。
“付杰,你说看见我杀人,那我是用什么杀的人。”
张道玄向前一步,付杰跪在地上下意识缩了一下。
“当然是拿弓箭呀!拿着弓箭将二人射杀的。”
付杰对于张道玄杀人的猜想只对了一半,确实是用弓箭杀的人,但是只用到了箭,弓是对手的。
“你确定。”
“我确定,就是弓箭杀的人。”
付杰回答得信誓旦旦,张道玄直接转身和王史收说道。
“县令大人,这个人诬陷我,恳请大人严惩。”
这审案还能现场狡辩吗?不是应该老老实实接受审判的吗?
王史收强压愤怒地说道。
“你说他诬陷可有证据。”
“有就是这个。”
张道玄从腰间将鹿王角弹弓拿了出来,展示在众人面前。
“我虽然也是个猎户,但是我不会用弓箭,而擅长的是弹弓。”
话音未落,拉弦、扣珠、瞄准、激发已然一气呵成。
二十米外大树上悬挂的枯果,应声碎裂。
王史收、刘钱、周武等人一时间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你……我……他。”
王史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看向刘钱满是求助。
“张道玄,你用弹弓这一点并不能说明什么。”
刘钱硬着头皮上前解围,他着实没想到,一个猎户放着弓箭不用,反倒用起了弹弓。
“哦,那刘捕头,认为什么有说服力呢?”
对面话音刚落,张道玄直接反问。
眼看刘钱露出思索的神色后气势突然暴发,面色严肃,眼神凌厉地继续说道。
“你说?我拿!”
来回踱步的刘钱内心慌乱不已,从前那个饿极了连屎都吃的傻子,如今思维竟如此敏捷。
那奇遇还有增长智慧的奇效。
“大胆,既然县令大人今天能来审问你,就一定有足够的证据岂容你这等无知小民在这里质疑。”
刘钱已然外强中干,只能强词夺理。
“哦,那既然这样便把证据拿出来,但凡是能说得通,我都认。”
张道玄完全无视刘钱,转而将矛头指向王史收。
对面的沉默震耳欲聋,他心中了然,就这点实力还想陷害我。
不甘心的王史收,还想继续纠缠不放,碍于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又没有更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只能作罢。
“既然杀人这件事情存疑就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做定论,但是你夺人家产,霸人妻女的事情,本县倒是要管上一管。”
王史收将手中盖碗放在桌子上之后继续说道。
“李成人举报你强占他弟弟李成名的家产,霸占其妻子,这个你怎么说。”
一环套一环,大环套小环,环环相扣,如果杀人立得住,后面的计划完全用不上,若是立不住就用最难说清楚的男女之事将其拿下。
男女之事天下最好断的事情,也是最难断的事情。
“李成明欠赌债三百两,先以地房抵押给刘权,作价五十两,尚余二百五十两未还,我与他击掌为誓五天之内归还。”
“刘权是也不是。
说着用手点指正在隐藏自己的刘权然后继续说道。
“刚刚我已经将赌债三百两全部还清,这分明就是我花了三百两银子从刘权手中买过来的,何来霸占一说。”
刘权额头冒汗,刘钱心中忐忑,王史收整个人都不好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强装镇定地说道。
“刘权此事属实吗?”
双腿打战的刘权踉跄着走到前面说到。
“回大人,情况属实。”
“岂有此理。”
王史收直接拍桌子,以至于桌子上的东西都跳了一下,刘权更是内心一紧身体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
“张道玄,本县险些被你蒙骗过去,你说是从刘权那花了三百两卖过来的,可有字据以及中人、保人、证人?”
按照大虞律法但凡买卖都需要字据以及中人、保人、证人的签字。
刘钱刘权眼神一亮,在心中暗挑大拇指,这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颠倒黑白。
一旁的张道玄心中十分无奈。
好吧演都不演了吗?就赤裸裸的,硬往上靠是吧,为了把我弄进去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既然这样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招数。
“没有,刘权当时来要债的时候也没出示字据,也未带中人、保人、证人。”
“既然没有字据有何来赌债一说,后面你用还赌债来买人家产便不成立,那便是霸占人家产。”
这偷换概念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简直就是官字两张口。
说有理便有理,没理也有理。
说没理就没理,有理也没理。
张道玄面色平静,王史收话音刚落,他便脱口而出,没有任何停顿。
“那按照大人说法,刘权应当还我三百两,因为李成明并不欠他的赌债。”
“这……大胆,我们现在说的是你霸占李成明家产的事情。”
对手颇为难缠,王史收无能狂怒。
显然这是要让张道玄落入自证的陷阱当中,但是他并不上当,直接看向旁边的刘权说道。
“刘权我问你,李成名是否欠你赌债,字据和中人、保人和证人在哪里。”
看着矛头突然之间转向自己的刘权,一时间哑口无言,李成明的赌债本就是碰瓷讹诈,他哪里有张道玄说的那些东西。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戏演完。
“我和李成明乃是多年好友只有口头协议,但是中人、保人、证人都有。”
“好!既然三者皆有,那就请上来作证吧!”
张道玄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刘权心中暗想字据没办法现在伪造,但是叫三个人出来作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刘权喊了一声然后信心满满地一挥手,从人群之中走出三个混混,直接来到近前。
“我三人都能作证。”
三人刚一跪倒在地,王史收的脸瞬间就绿了——显然他刚刚好不容易营造出的优势,被刘权直接打回了原形。
心中暗骂:“一群废物,这让我还怎么诬陷别人。”
场面一度沉默。
既然想让我自证,那我就换个思路,让刘权去自证!那刘权本就是个没脑子的混混,满脑子都是钱和女人,只要快速逼问,他第一反应肯定是要证明李成明的赌债成立。
只要他证明了,那么王史收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在刘权叫出三人之后,张道玄的嘴角微微上翘。
王史收左右扫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才继续开口说道。
“既然此事存疑,那就等调查清楚之后再审,但是。”
随着但是两个字的出现,张道玄微微一笑,内心吐槽道。
“有完没完,别人事情越说越大,你们整得挺另类,事情越说越小。”
“但是,有人证实你和顾念青住在一起,不清不白,实在是有伤风化,你可还有话说。”
王史收说完看向张道玄的眼神仿佛在说,我也是男人我了解。
“敢问大人可有证人。”
依旧是不给任何空档,依旧是条理清晰。
既然你们说是审案,那我就帮你们正规起来,毕竟是你们先动手的。
“带人证。”
话音刚落从人群中走出几个混混快步来到近前。
“大人他们二人天天在一起腻腻歪歪,实在不堪入目。”
“大人,这个张道玄和顾念青时常在众人面前卿卿我我,简直是伤风败俗。”
“大人我有听墙根的癖好,那天晚上张道玄和顾念青在家叫了一整晚。”
……
起初在场所有人面色都还很平静,直到叫了一整晚的出现,所有人看向张道玄的眼神全部都变了。
几乎全部都是羡慕、嫉妒、恨,人群中甚至有几个食髓知味的女人脸色羞红,眼神赤裸地偷看张道玄,仿佛要将其吃干抹净。
“张道玄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按照大虞律法,未婚便有夫妻之实,视为通奸,如此伤风败俗,男女游街之后流放。”
王史收一副我吃定你了的神情。
“等等大人,我和顾念青并不是未婚,有婚书为证。”
说着便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径直递了过去。
躲在屋里的顾念青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每当张道玄化解危机,她便攥紧棍子,难掩兴奋。
听到婚书的时候,手中棍子险些没拿住,在回神的时候已经满脸泪水,心里多了种叫作甜蜜幸福的感觉。
王史收拿过婚书上下打量一下,随手放在桌子上,气定神闲地看着张道玄说道。
“没有经过县衙的认证的婚书不作数的,本县也想帮你,奈何法不可欺。”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惋惜的表情地看了看张道玄然后直接说道。
“来人,将此二人收监。”
院子里面的人群分为两组,武馆的人直接将张道玄包围,而衙役们则是越过他直奔身后的房子去抓捕顾念青。
外面声音一字不落传进顾念青耳朵,紧握着松木棍的手紧张到全是汗水,然后被缠在上面麻布吸收。
蹲在门后她紧紧握着松木棍,眼睛紧紧盯着地面,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嘴里面嘟囔着。
“相信自己,相信张道玄,要果断不要犹豫。”
地上出现一道影子,一只脚踏进屋子,顾念青起身一棍抡出嘴里尖叫着。
“我不是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