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轮椅男人额头冒汗。
“我恢复得好不行吗?”
赵明站在后面,差点笑出声。
孟燕看了他一眼。
赵明立刻闭嘴。
陆晨退开一步。
“你不是完全瘫痪。”
轮椅男人脸色一变。
“你胡说!”
陆晨看向旁边保安。
“不要碰他,让他自己保持坐姿。”
男人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陆晨忽然把轮椅脚踏板往旁边调整了一点。
男人为了避免身体失衡,下意识用双腿支撑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被直播镜头完整拍到。
现场彻底安静。
几秒后,人群里爆出声音。
“他腿能用力。”
“真是假的?”
“刚才还说完全瘫痪。”
轮椅男人脸色瞬间发白。
……
陆晨没有继续压他。
他转向拄拐杖的男人。
“你什么病?”
男人有些慌,却还是按照剧本回答。
“腿骨折没长好,医院不让我去民营机构,害我现在走不了路。”
陆晨看向他的拐杖。
“哪条腿?”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右腿。”
赵明站在后面,表情突然有些奇怪。
因为这个男人刚才进门时,拐杖用在右侧。
真正单侧下肢受伤的人,通常会根据疼痛和负重方式自然调整支撑。
这个男人更像临时学会怎么拄拐。
陆晨没有立刻指出。
“骨折部位?”
男人说。
“小腿。”
陆晨看了一眼他卷起的裤脚。
没有明显术后瘢痕。
也没有长期固定后常见的肌肉变化。
“手术过吗?”
男人犹豫。
“没有,保守治疗。”
陆晨点头。
“把拐杖放下,站直。”
男人立刻摇头。
“站不了。”
陆晨看着他。
“你刚才抬横幅时,双腿负重正常。”
男人脸色变了。
主播立刻插话。
“患者情绪激动时可能短暂突破疼痛。”
陆晨看向他。
“你是医生?”
主播被问住。
“我只是替伤员发声。”
陆晨收回视线。
“那就不要替他解释体征。”
现场有人笑了一声。
主播脸色难看。
陆晨重新看向拄拐男人。
“你不愿意站,可以做坐位检查。”
男人没办法,只能坐下。
陆晨检查膝关节和踝关节活动度。
关节活动完整。
局部没有压痛。
轴向叩击也没有引发骨折未愈应有的不适。
随后,陆晨让他抬腿。
男人故意抬得很慢。
可在陆晨突然松手时,他为了不让腿砸下去,立刻主动控制住了动作。
赵雅琴淡淡说道。
“肌力正常。”
男人急了。
“我疼。”
陆晨问。
“哪里疼?”
男人抬手指向左腿。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议论。
“他刚才说右腿。”
“自己都忘了哪条腿骨折。”
“这也太假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指错。
他赶紧改口。
“我两条腿都疼。”
赵明终于没忍住,低声说道。
“病情发展得很快。”
孟燕看了他一眼。
赵明立刻恢复严肃。
……
第三个头缠绷带的男人开始往后退。
陆晨看向他。
“你说严重脑损伤?”
男人捂着头。
“我记不清东西,说话也不清楚。”
陆晨问。
“今天几号?”
男人立刻准确回答。
陆晨又问。
“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人说。
“江城市中心医院急诊大厅。”
回答流利,时间地点人物定向完全正常。
陆晨看着他。
“谁让你来的?”
男人神情一僵。
“我自己来的。”
陆晨没有追问幕后人。
他先做最基础的神经系统查体。
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
眼球运动正常。
面部对称。
伸舌居中。
四肢肌力正常。
指鼻试验也没有异常。
男人为了表现头晕,故意晃了一下。
可他调整重心的动作很快。
完全不像严重脑损伤后平衡功能受损。
陆晨问。
“你说对答困难?”
男人点头。
“我脑子反应很慢。”
陆晨指向横幅。
“上面的内容是谁写的?”
男人下意识回答。
“我昨晚和他们一起改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围观人群彻底炸开。
“还一起改横幅?”
“不是说自己脑子不清楚吗?”
“这几个人就是来演的。”
主播脸色大变,立刻想关直播。
沈小柠站在旁边,冷静提醒。
“直播已经有人录屏。”
主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的手机屏幕上,弹幕已经完全反转。
【假伤员实锤】
【陆晨全程只做基础查体】
【轮椅那个刚才腿都撑起来了】
【骨折那个连左右都记错】
【脑损伤还能改横幅】
【这是谁雇来的】
现场群众的情绪从怀疑变成愤怒。
有人指着三个人。
“拿灾后伤员演戏,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真伤员被你们骗钱,你们还跑医院闹。”
“报警,别让他们走。”
保安立刻封住出口。
几个假伤员终于慌了。
轮椅男人想站起来,又意识到自己刚才还在演瘫痪。
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赵明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你现在站起来,至少逃跑效率高一点。”
孟燕皱眉。
“少说话。”
赵明点头。
“我只是医学建议。”
……
警笛声很快从医院外传来。
董涛带人赶到时,大厅秩序已经基本恢复。
三名假伤员和几名直播人员被分开控制。
董涛先看了现场视频。
看到轮椅男人膝跳反射正常,又下意识双腿支撑时,他抬头看了陆晨一眼。
“你连等我们来的时间都没用。”
陆晨说。
“他们堵着急诊通道。”
董涛点头。
“先恢复通道最重要。”
他转身看向三个人。
“谁让你们来的?”
几个人最初都不说话。
轮椅男人坚持自己是真伤员。
拄拐男人开始说腿疼。
头缠绷带的人低着头,明显比另外两个更慌。
警方把他们分开询问。
直播设备和手机也全部依法检查。
不到半小时,其中一人情绪崩溃。
正是那个自称严重脑损伤的男人。
他坐在询问室里,声音发抖。
“我只是拿钱办事。”
董涛问。
“谁给的钱?”
男人低着头。
“一个叫老刘的人联系我。”
董涛继续问。
“老刘是谁的人?”
男人沉默很久。
“他说是方总安排。”
董涛看了眼同事。
“方总全名。”
男人咽了口唾沫。
“方毅诚。”
证词被完整记录。
他还交代了报酬,直播脚本和横幅内容。
方毅诚团队要求他们尽量制造保安驱赶伤员的画面。
如果陆晨不出现,就说他心虚。
如果陆晨出现,就围着他哭诉,不接受任何检查。
可他们没有想到,现场人太多。
也没有想到,陆晨根本不跟他们争论。
他只做了最基础的查体。
所有表演在体征面前几乎没有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