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压完成后，罗敬川重新接手固定和融合。
陆晨站到一助位置。
顾白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块骨片，我看着都不敢呼吸。”
赵明在麻醉位小声说道。
“你不呼吸没事，患者得呼吸。”
顾白看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心理状态。”
赵明点头。
“那你继续心理屏气。”
罗敬川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注意力仍在固定效果上。
复位满意。
内固定稳定。
神经电生理信号比术前明显改善。
手术结束前，陆晨再次检查硬膜和神经束。
没有新的损伤。
没有活动性出血。
他这才开口。
“可以关了。”
罗敬川点头。
“关。”
……
手术结束时，已经过了凌晨。
患者麻醉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问腿。
“医生，我能动吗？”
赵明低声安抚。
“先别急，按指令来。”
陆晨站在床边。
“动一下脚趾。”
患者皱着眉，努力控制。
右侧脚趾先动了一点。
随后，左侧也出现微弱动作。
患者妻子站在门外，看见后捂住嘴，眼泪一下掉下来。
顾白也露出明显笑意。
“感觉呢？”
患者说。
“麻，但能感觉到你碰。”
陆晨检查完后，点头。
“神经功能保住了一部分，后面看恢复。”
患者眼睛红了。
“我不会瘫了吧？”
陆晨没有把恢复说得过满。
“现在比术前好，后续还要看水肿消退和康复情况。”
患者用力点头。
“我听你们的。”
罗敬川站在旁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陆晨。
“今天要不是你判断后路，再把骨块处理下来，结果不好说。”
陆晨说。
“术式是大家一起定的。”
罗敬川摇头。
“关键一步是你做的。”
顾白立刻点头。
“我作证。”
赵明在旁边补充。
“麻醉科也作证。”
陆晨看了他们一眼。
“先送患者回监护病房。”
几个人立刻重新忙起来。
……
术后，陆晨没有直接回值班室。
他先把患者体位，神经功能观察，排尿情况和术后影像复查时间全部交代清楚。
护士一项项记下。
顾白站在旁边，也把康复注意事项补充完整。
罗敬川离开前，又回头看了陆晨一眼。
“你去北京领奖前，还能给骨科救一台手术。”
陆晨说。
“患者不会看行程。”
罗敬川笑了一下。
“也是。”
……
回到值班室时，沈小柠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旁边是她整理好的证件袋，换洗衣物和组委会流程。
陆晨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沈小柠说。
“你手术的时候。”
她把行李箱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
一套正装。
几件换洗衣物。
充电器。
常用洗漱用品。
还有一个小药盒。
陆晨看着药盒。
“我不需要。”
沈小柠认真说道。
“止痛药，创可贴，肠胃药，带着不占地方。”
陆晨没有再拒绝。
沈小柠继续检查证件。
“身份证，工作证，组委会邀请函，车票信息都在这里。”
陆晨点头。
“嗯。”
沈小柠把一件衬衣叠好，动作很轻。
“赵明跟你一起去。”
陆晨看向她。
“你不去？”
沈小柠停了一下。
“科室人手紧，我这边调不开。”
她说得很平静。
可眼底还是有一点遗憾。
这种时刻，她当然想陪着陆晨。
想看他站在全国观众面前。
也想在颁奖结束后第一时间跟他说一句恭喜。
但急诊科最近排班紧。
她如果硬要请假，别人就要多承担工作。
沈小柠不想让陆晨因为自己额外调整。
陆晨沉默片刻。
“回来后告诉你。”
沈小柠抬头。
“告诉我什么？”
陆晨说。
“现场是什么样。”
她眼里那点遗憾慢慢变成笑。
“好。”
……
她把行李箱拉链合上，又重新打开。
“对了，领奖时可能要发言。”
陆晨看着她。
“组委会没说要长讲。”
沈小柠轻声说。
“哪怕只讲几句，也要好好讲。”
她停顿一下，眼神认真。
“去了好好讲，全国人都看着。”
陆晨没有表现出压力。
“我就说实话。”
沈小柠听见后，忽然想起央视采访。
不骗自己。
采访救不了人，回去上班能。
病人不会按照科室分类发病。
陆晨说的每一句，都不是提前设计的金句。
他只是把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说出来。
所以这一次，她也没有替他写稿。
“那就说实话。”
陆晨点头。
“嗯。”
……
赵明从门外探头。
“我是不是应该晚点进来？”
沈小柠耳尖一红，低头继续检查行李。
陆晨看向他。
“什么事？”
赵明举起自己的背包。
“我来确认明早集合时间。”
陆晨说。
“车站见。”
赵明点头。
“我已经设置了很多闹钟，保证不迟到。”
孟燕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你上次值早班也这么说。”
赵明回头。
“这次是国家级出行，性质不同。”
孟燕走到门口。
“越重要越要提前睡。”
赵明立刻答应。
“我现在就回去。”
他走了几步，又转头。
“陆哥，领奖的时候别太短，至少让镜头多拍一会儿。”
陆晨看他。
“你想被拍？”
赵明认真说道。
“我坐观众席，也算急诊科形象展示。”
沈小柠忍不住笑出声。
孟燕直接把赵明推走。
“回去睡。”
值班室重新安静。
……
凌晨接近两点，陆晨终于坐到床边。
他没有立刻睡。
而是打开电脑，查看灾后伤员最新随访数据。
血栓患者用药恢复正常。
骨折伤员康复进度平稳。
张叔肝功能继续改善。
魏长青情绪评估没有新的高危提示。
所有数据看完后，他才合上电脑。
系统界面在这时缓慢浮现。
【社会公信力指数更新】
【当前社会公信力已达到新阈值】
【大型公众事件交汇概率提升】
【京城区域特殊事件线进入预加载】
【提示：宿主即将进入高关注度公众场景】
【潜在影响：医疗事件，公共舆情，社会资源协调将可能同时出现】
陆晨看完提示，神情没有变化。
系统依旧绝对私密。
外面没人知道。
他也没有把所谓隐藏事件告诉任何人。
因为现在还没有具体事件。
只有一条模糊警告。
京城之行可能不会像普通领奖那么平静。
陆晨关掉床头灯。
值班室陷入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