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车的警笛声从演播厅外传来时，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两名急救医生推着转运床快速进入观众席。
为首医生看到老人身上的电极片和已经建立的静脉通道，立即蹲下确认情况。
“患者基本信息。”
陆晨语速平稳。
“男性，八十一岁，疑似急性大面积心肌梗死，现场发生室颤和心脏骤停，共完成三次除颤，第二次短暂恢复后再次室颤，药物干预后第三次除颤恢复窦性心律。”
急救医生一边听，一边查看监护仪。
“自主循环恢复多久。”
赵明立即回答。
“六分四十秒。”
“有没有基础病史。”
坐在旁边的一名中年嘉宾终于反应过来。
“他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几年前放过支架，平时一直在吃药。”
急救医生点头。
“家属联系了吗。”
现场负责人迅速走过来。
“已经通过嘉宾资料联系家属，对方正在赶往医院。”
陆晨补充道。
“患者当前仍有恶性心律失常风险，必须直接送有急诊介入能力的三甲医院，提前启动胸痛绿色通道。”
急救医生看向他胸前的嘉宾证。
“您是陆晨医生。”
“是。”
“附近最近的是京华第二医院，介入团队二十四小时值班。”
陆晨点头。
“就去那里，途中持续监护，准备再次除颤和复苏。”
急救医生没有迟疑。
“明白。”
众人将老人平稳抬上转运床，固定好安全带和氧气设备。
陆晨跟着转运床向过道外走。
主持人终于从旁边快步跟上。
“陆医生，您还要一起去医院吗。”
陆晨回头看了一眼老人。
“患者刚恢复循环，途中可能再次出现问题，我跟车过去完成交接。”
主持人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奖杯。
“那这个怎么办。”
陆晨停顿半秒。
“先放后台吧。”
主持人忍不住红着眼睛笑了一下。
“这是你的奖杯。”
“患者比奖杯重要。”
陆晨说完便继续跟上转运床。
韩铮从后面站起身，礼服膝盖已经沾了灰尘。
“陆医生，我一起去。”
陆晨摇头。
“现场已经稳定，你留下参加后续环节。”
韩铮看着他。
“那老人就交给你了。”
“好。”
赵明已经跟到了侧门。
“我也去。”
陆晨没有拒绝。
赵明参与了整个复苏过程，了解用药和除颤细节，随车交接会更完整。
两人跟随转运床离开演播厅。
现场的掌声一路从观众席传到侧门通道。
直播镜头停留在陆晨的背影上。
白衬衫上的血迹仍旧没有清洗。
领带依然歪着。
奖杯也没有拿走。
他就这样再次离开了领奖现场。
……
救护车门关闭后，车辆迅速驶离演播厅。
陆晨坐在老人头侧，持续观察监护仪上的心律变化。
赵明坐在另一边，负责记录血压和血氧。
急救医生完成十二导联心电图后，脸色明显变得严肃。
“大面积前壁心梗，ST段抬得很高。”
陆晨接过心电图扫了一眼。
“前降支近端闭塞可能性最大，联系医院直接进导管室。”
急救医生立刻拿起车载电话。
“京华二院急诊，现场心脏骤停后恢复循环患者，八十一岁男性，考虑大面积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电话另一端很快给出回应。
“患者生命体征。”
急救医生依次报出数据。
陆晨补充道。
“患者发生过顽固性室颤，三次除颤后恢复窦性心律，介入团队必须提前到位。”
对面停顿了一秒。
“收到，胸痛中心绿色通道已启动，导管室和麻醉团队正在准备。”
陆晨将心电图放回设备旁。
“预计多久到院。”
司机通过车内通话系统回答。
“路况已经清理，七分钟左右。”
老人血压仍然偏低。
监护仪偶尔出现室性早搏。
每出现一次异常波形，车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同时落在屏幕上。
赵明低声开口。
“这趟颁奖典礼，比我值一个月夜班都刺激。”
陆晨看着老人。
“你今天一直跟着我，确实比较倒霉。”
赵明差点被这句话气笑。
“我这叫倒霉吗，我这是差点被你吓出心肌梗死。”
急救医生看了赵明一眼，又看向陆晨。
“你们是一起参加典礼的。”
赵明指了指陆晨的衬衫。
“我是负责把他活着送到典礼现场的人，结果路上先遇到车祸，现场又遇到心脏骤停。”
急救医生沉默两秒。
“那你今天的任务完成得不太容易。”
赵明叹气。
“他倒是活着到了，别人差点没活着离开。”
陆晨没有参与两人的调侃。
他注意到老人眼皮再次出现轻微活动。
“老人家，能听见我说话吗。”
老人眼睛缓慢睁开一点。
视线没有焦点，意识仍旧十分模糊。
他的嘴唇动了动。
陆晨俯身靠近，只听见极轻的声音。
“哪里……”
“您正在救护车上，马上到医院。”
老人似乎想抬手。
陆晨轻轻按住他的手臂。
“不要用力，保持平静呼吸。”
老人重新闭上眼睛。
可这一次，他没有再次失去自主呼吸。
赵明看着监护仪。
“血压稍微上来了。”
陆晨点头。
“继续监护。”
……
京华第二医院急诊入口已经提前清场。
救护车刚停稳，一支由急诊、心内科和麻醉科组成的团队便推着转运床迎了上来。
车门打开后，陆晨直接开始交接。
“患者八十一岁，现场突发胸痛后意识丧失，发生室颤和心脏骤停，持续高质量复苏后完成三次除颤。”
“第二次除颤后短暂恢复循环，随即再次室颤，药物干预后第三次除颤成功，目前窦性心律，自主呼吸恢复。”
“十二导联心电图提示大面积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考虑前降支近端闭塞，当前仍有循环不稳定和再次室颤风险。”
心内科值班主任接过心电图，只看一眼便做出决定。
“直接进导管室，介入团队已经就位。”
麻醉医生同步检查气道。
“意识恢复情况。”
陆晨回答。
“途中短暂睁眼，可进行简单回应，但意识水平仍旧较差。”
“明白。”